賭石，人生 第2281章 未雨綢繆
帝都返回邊城的專機上，關翡閉目養神，大腦卻開始運轉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穩、準、狠，且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抵達邊城，他未作停歇，直接驅車前往風馳前沿研發中心，屏退左右，與李鈞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密談。
「鈞哥，上麵的原則是『不主動、不拒絕、不主責、不放機遇』。」關翡開門見山，「馬斯克那邊，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他拋清單，我們要主動想清楚，我們最需要什麼。」
李鈞眼中閃爍著技術狂人特有的光芒，他顯然早已深思熟慮，立刻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我和核心團隊梳理的，特斯拉以及spacex擁有的以及可能擁有的技術清單。」
清單羅列得極其詳細，分門彆類，優先順序清晰：
能源核心，特斯拉最新一代4680電池乾電極工藝的全套技術引數與核心裝置供應商名錄，尤其是涉及新型粘合劑與電極結構設計的部分。
spacex星艦使用的甲烷燃料火箭發動機中，關於高效低汙染預燃室設計、特殊冷卻通道建模及耐超高溫合金材料的具體成分與冶煉工藝。
最高優先順序則是馬斯克旗下rcity或相關研究機構掌握的、關於鈣鈦礦/晶矽疊層太陽能電池的長期穩定性解決方案與量產封裝技術。
星鏈衛星間鐳射通訊技術的核心協議、調製解樣方案及地麵站接收/解調的關鍵演演算法。
獵鷹係列火箭柵格舵空氣動力學精確控製模型與著陸階段的實時路徑規劃演演算法。
龍飛船生命維持係統中，關於二氧化碳高效吸附與轉化、水迴圈利用的核心部件設計圖。
特斯拉全自動駕駛晶元（hardware40/50）的底層架構設計文件，（非核心程式碼，但需瞭解其能效比與資料處理流程）。
dojo超級計算集群的互聯拓撲結構與分散式訓練任務排程器的核心邏輯。
（潛在可能）neuralk在高頻寬腦機介麵訊號處理與解碼方麵的基礎研究資料。
spacex為starship開發的、可承受極端溫差迴圈的新型隔熱瓦材料配方與燒結工藝。
特斯拉一體壓鑄技術中，用於大型薄壁結構件的新型鋁合金材料成分與熱處理工藝。
關翡仔細瀏覽後，沉聲道，「鈞哥，立刻從風馳、國內合作院所、以及特區內部，篩選絕對可靠、背景清白、專業能力頂尖的專家，組建一個『特殊專案評估組』，由你直接領導，北鬥負責資訊保安。一旦馬斯克拿出他的『籌碼』，我要這個團隊能在24小時內，給出初步的價值判斷和真偽評估。」
「明白！」李鈞重重點頭，「人選我已經有腹案，都是政治上絕對可靠，技術上國內翹楚，而且家人都在可控範圍內的。評估框架和標準我馬上搭建。」
「好，這邊交給你，搶劫特斯拉，這事以後解密了，咱們能夠吹一輩子。」關翡笑了笑，「接下來，我要去特區那邊走一趟，畢竟搶回來的東西，能守住纔是咱們自己的。」
特區，楊龍官邸，密室。
這裡沒有窗戶，隻有冰冷的金屬牆壁和永不間斷的低頻嗡鳴，確保著絕對的隔音與安全。燈光是冷白色的，照亮了中央巨大的實木會議桌，以及圍坐在桌旁的寥寥數人。
關翡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穿著熨帖的特區最高行政長官製服，神色沉穩如山的楊龍；右手邊則是依舊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作戰服，眼神銳利如鷹，彷彿隨時會暴起傷人的鄭粟。這三人，構成了第五特區真正意義上的權力鐵三角，是這片土地上所有規則與武力的最終裁定者。
沒有寒暄，關翡直接將帝都之行的核心結論言簡意賅地進行了通報。
「……情況就是這樣。」關翡最後總結道，「馬斯克那邊，是可能帶來巨大收益但也伴隨著致命毒素的誘餌。
楊龍緩緩頷首，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上麵的決策很清醒。馬斯克是個燙手山芋，但若能剝開外殼，裡麵的肉或許能讓我們飽餐一頓。關鍵在於，我們得有那個胃口吃，也得有那個本事不被他噎死、毒死。」
他看向關翡，目光中帶著詢問：「你的想法呢？」
關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鄭粟：「粟哥，如果……我是說如果，未來某個時刻，我們特區需要在一定時間內，承受來自西方世界最頂尖力量——不僅僅是商業間諜，可能包括受過最專業訓練的行動小隊，甚至是……某些『不便承認』的國家力量——的滲透、試探乃至強行突入，你的防衛軍，能確保核心區域，尤其是未來可能存放『敏感物品』的實驗室絕對安全嗎？注意，我說的是絕對。」
鄭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種在屍山血海中淬煉出來的、對自身武力的絕對信任。「關哥，龍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特區不是華盛頓，也不是紐約。在這裡，我們說了算。」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們的預警體係，李剛的情報網是第一道，北鬥的電子屏障是第二道，我手下那些藏在林子裡的『暗哨』和無處不在的感測器是第三道。未經允許，一隻陌生的鳥飛進特區領空，我都能在十分鐘內知道它是什麼品種，公的母的。」
「第二，」他屈下第二根手指，「反應力量。防衛軍特種作戰營，三百人，全員按照世界頂尖特種部隊標準訓練和裝備，熟悉這裡每一寸土地。二十四小時待命，接到警報後，五分鐘內可以抵達特區任何角落，展開立體清剿。」
「第三，」他屈下最後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規則。在這裡，我們擁有《框架協議》賦予的完全自衛權。任何未經許可的武裝入侵，我有權下令，格殺勿論。並且，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讓任何入侵者『合情合理』地消失在這片雨林裡，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沒有提高聲調，但話語中蘊含的血腥味和決絕，讓密室內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楊龍點了點頭，對鄭粟的回答毫不意外，他看向關翡：「軍事上，隻要不爆發全麵戰爭，特區可謂固若金湯。關鍵在於，如何將政治和外交風險隔離在外。這就需要精細的操作了。」
關翡心中有了底，沉聲道：「好。那接下來，就是評估接收馬斯克『禮物』的具體風險和製定預案。」
他按下桌下的一個按鈕。片刻後，密室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李剛、北鬥、葉炎三人魚貫而入。
三人落座，神情肅穆。他們都知道，這次會議的級彆非同一般。
關翡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剛哥，由你開始。基於現有情報，如果馬斯克真的啟動技術轉移程式，我們可能麵臨哪些方麵、何種強度的外部壓力？我要最壞的情況。」
李剛開啟隨身攜帶的加密平板，調出資料，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彙報天氣預報：「老闆，龍哥，鄭司令。最壞情況推演如下：
第一，來自美國國家機器層麵的壓力。包括但不限於：商務部、財政部以違反出口管製法案為由，對風馳、翡世乃至特區聯合基金實施最嚴厲的製裁，凍結所有美元資產，切斷與國際金融體係的聯係。司法部可能發起跨國訴訟，指控我們『竊取商業機密』、『從事經濟間諜活動』。cia、fbi會傾注大量資源，對特區進行全方位的情報滲透和策反行動，試圖拿到我們『非法獲取技術』的證據。
第二，來自馬斯克敵對勢力的行動。包括他觸動的軍工複合體、傳統能源巨頭。他們可能會雇傭頂級的國際雇傭兵、商業間諜，試圖在技術轉移途中進行攔截、破壞，甚至直接在特區內製造事端，摧毀裝置和資料。手段會無所不用其極。
第三，國際輿論戰。西方主流媒體會掀起一場針對我們的汙名化浪潮，將我們描繪成『技術海盜』、『專製勢力的幫凶』，破壞我們的國際形象，影響與其他國家的正常商業合作。
壓力峰值預計會發生在技術轉移的關鍵節點被外界獲知，或者首批覈心資料/裝置運抵特區之時。強度……將是前所未有的。」
關翡麵色不變，看向北鬥：「北鬥，資料安全和轉移路徑。」
北鬥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數字般精確的光芒：「資料安全方麵，我們可以做到萬無一失。特區資料中心具備物理隔離和最高階彆加密，量子通訊技術可以確保關鍵指令傳輸不被截獲破譯。轉移路徑，我設計了三條隱匿方案：
第一條，『明修棧道』：利用特斯拉與風馳正常的商業合作往來，將資料拆分成無數碎片，混雜在海量的正常互動資料流中，通過多條國際商業衛星鏈路和海底光纜，分批次、不定時傳輸至我們在全球設定的十幾個中轉節點，最後彙聚到特區。優點是隱蔽，缺點是耗時較長。
第二條，『暗度陳倉』：利用我們控製的、不在西方監控名單上的小型商業航天公司，發射專用微型衛星，建立一條獨立的、點對點的資料傳遞通道。優點是快速、專用，缺點是發射活動本身可能引起注意。
第三條，『物理潛行』：最原始也最安全。將核心資料儲存在特製、抗乾擾、具備自毀功能的固態硬碟中，由絕對可靠的人員，通過多次轉機、變換身份，從非敏感國家繞行，最終攜帶入境。優點是幾乎無法被遠端攔截，缺點是人員風險極高。
裝置轉移更麻煩，需要藉助複雜的離岸公司網路和物流鏈條進行偽裝，必要時，甚至可以『犧牲』部分次要裝置吸引火力。」
關翡點了點頭，看向葉炎：「葉炎，法律和金融層麵的防火牆。」
葉炎扶了扶他的金絲眼鏡，語氣從容不迫：「法律上，我們已經初步構建了『蜂巢』結構。未來接收馬斯克技術的主體，將是一個在開曼群島註冊，由層層巢狀的信托基金控股，最終受益人完全匿名的『前沿科技探索基金會』。該基金會與風馳、翡世、特區聯合基金在法律上沒有任何股權關係，隻有一份極其隱秘的、無法在法庭上作為證據的技術服務協議。任何調查都很難追溯到我們身上。
金融層麵，我們正在加速『去美元化』。特區聯合基金持有的美元資產已降至安全比例，大量資金通過加密貨幣、黃金、以及與友好國家的本幣結算進行置換。即使遭遇最嚴厲的金融製裁，我們也有信心維持特區經濟的基本運轉和核心專案的推進。」
三人彙報完畢，密室內再次陷入沉默。風險被清晰地羅列出來，龐大而具體，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楊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風險很大，但並非不可控。關鍵在於『隔離』和『節奏』。我的意見是所有操作必須在商業和法律層麵進行徹底隔離，特區官方絕不直接出麵。接收過程必須分階段，拉長週期。先進行小體量、非核心的資料傳輸進行測試，觀察外界的反應，確認安全通道。加強內部肅清和反滲透。李剛，你的情報網要動起來，北鬥配合，對特區所有可能接觸到此事的核心人員、相關產業鏈人員進行一次秘密的、高強度的背景審查和忠誠度評估。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還有就是製定多套應急方案。一旦發現事態有失控風險，或者遭遇強行突入，要有果斷切斷聯係、銷毀證據、甚至進行有限度反擊的預案。鄭司令，這方麵你負責。」
鄭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明白。」
關翡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最終定格在楊龍和鄭粟身上。
「既然風險可控，預案清晰。」關翡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那麼，我決定，啟動『方舟協議』預備階段。」
「李剛，繼續嚴密監控馬斯克動向及相關各方反應，提高情報預警等級。」
「北鬥，完善三條資料轉移路徑的細節，做好技術準備。」
「葉炎，完成『前沿科技探索基金會』的法律架構搭建和資金渠道鋪設。」
「龍哥，內部肅清和特區整體維穩由你統籌。」
「粟哥，防衛軍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加強對關鍵設施、邊境線和潛在滲透路徑的監控與佈防。」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最後的決斷：「在得到馬斯克明確的、有價值的『代價清單』之前，我們保持靜默，隻做準備。一旦他拿出足夠打動我們，也值得我們去冒風險的東西……」
關翡沒有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的含義。
「散會。」
眾人無聲起身，依次離開密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但眼神深處，更多的是一種迎接風暴的冷靜與決絕。
關翡最後一個走出密室，外麵陽光熾烈，雨林生機勃勃。他知道，一場遠比商業競爭更加殘酷、更加隱秘的戰爭，或許即將拉開序幕。而第五特區，這座在亂世中崛起的方舟，已經張開了它隱秘的護盾，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