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人生 第2202章 暴力美學
“目標仍在室內,無察覺。”
聲音冷靜、專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惡來這麼大的動靜,目標都沒有察覺?”猴子有些不可思議的在無線電裡麵問道。
“目標正在倫敦......嗯....你們還是自己進來看吧。”盯著內室的‘清潔工’輕聲解釋了一句。
李剛彷彿沒有聽到這些聲音,依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甚至還有閒心評論了一句:“老闆的茶這麼衝泡,火候還是差了點,回頭請你嘗嘗我自己的私藏。”
王遷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那種怪異感越來越強。這個人,似乎能將血腥的殺戮和優雅的品茶完全割裂開來,或者說,在他眼中,那場發生在幾公裡外的屠殺,和他此刻手中的這杯茶,都隻是他龐大計劃中不同的組成部分而已。
大約十五分鐘後,音響裡傳來猴子清晰而簡短的最後彙報:“院子乾淨了。目標在靜室,門已鎖。over.”
李剛放下茶杯,拿起一塊濕毛巾擦了擦手,對王遷微微一笑:“王兄,戲台搭好了,該我們上場了。”
“都搞定了,連看門的狗都沒叫一聲。”惡來咧著嘴站在門口指了指院子深處。
猴子向李剛微微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側身讓開通路。
李剛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夾克,邁步向莊園內走去。王遷緊隨其後。惡來和猴子則留在外圍警戒。
禪院內部裝修極儘奢華,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宗教氛圍,隨處可見佛像、唐卡和梵文經幡。但此刻,這些華美的裝飾映襯著地板上偶爾未被完全擦拭乾淨的血跡,顯得格外陰森。
來到靜室門口,門口的‘清潔工’示意門鎖已經開啟,李剛推門而入,王遷緊隨其後,不過映入眼簾的卻是不堪入目的一幕,巴色正身著僧袍忘我的趴在一個一詭異姿勢捆綁的女人身上,似乎對於身後的來人毫不在意。
”嘶,真變態,讓我一個變態看了都覺得變態。“李剛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帶上,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拿起來輕輕嗅了嗅,皺著眉頭說道。
木盒子裡麵擺放著的是黑褐色膏狀物,加上一旁一盞點燃的油燈,用途已經十分明顯了。
”接下來就該看你表演了,聽說你對於製作肉身蓮花很有心德,我覺得可以先拿他那幾個苦行僧侍衛練手,放心,夜還很長,咱們有足夠多的時間,我十分期待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發現某著名寺廟出現9尊,哦,應該是十尊肉身蓮花擺件之後,暹羅佛門的反應。“李剛掏出一根雪茄,悠然的走到一旁的供桌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供桌上的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你們是誰!“這時候,正在忙碌的巴色彷彿剛剛睡醒一般猛然回頭,看見李剛之後錯愕了一瞬間,緊接著帶著幾分惶恐的問道。
”巴色先生你好,關翡關總托我帶來對您誠摯的問候。“李剛用帶著一口濃重的倫敦腔的英語微笑著對巴色說道。“希望我們的冒昧來訪沒有對巴色先生所修的‘歡喜禪’造成影響。”
王遷聽到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李剛也夠損的。
李剛瞪了王遷一眼,似乎有些埋怨王遷的出聲影響了他的表演效果。
靜室內,氤氳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味——昂貴的檀香、人體分泌物的腥臊,以及那黑褐色膏體燃燒後甜膩中帶著一絲腐朽的氣息。巴色僵在原地,臉上交織著極度的驚恐、被打斷的惱怒,以及一絲被窺破隱秘的羞恥。他那身象征清淨的橘紅色僧袍,此刻鬆垮地掛在身上,更顯得滑稽而可悲。
李剛對巴色的反應視若無睹,他慢條斯理地戴上那雙纖薄如麵板般的黑色手套,動作優雅得像一位即將登台演奏的音樂家。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個檀木盒子,再次輕輕嗅了嗅,眉頭微蹙。
“純度尚可,但摻雜了曼陀羅花粉和……嗯,沉香混合了降真香提取物?看來巴色禪師追求的‘極樂’,路子有點野啊。”李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王遷科普,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他隨手將盒子丟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巴色渾身一顫,色厲內荏地用驃語夾雜著英語吼道:“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佛主不會放過你們!”
“佛主?”李剛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流利的驃語回應,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佛主會不會放過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邁蓬禪師在下麵,可能很想念他的好徒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麵無表情的王遷,繼續說道:“至於閔上將……你覺得,在他眼裡,一條已經暴露且失去利用價值的瘋狗,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巴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李剛不再看他,轉而對著王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從容不迫:“王兄,場地清理乾淨了,工具也備齊了。我記得張鳳小姐……嗯,請自便。”
提到“張鳳”這個名字時,王遷一直古井無波的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抽搐。還有張鳳被扭曲成詭異蓮花坐姿、僅剩一口氣的慘狀……那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他親手結束了她最後的痛苦,指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時她微弱的脈搏最終停止跳動的觸感。
王遷沒有看李剛,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牢牢鎖定在巴色身上。他邁步向前,腳步無聲,卻帶著千鈞重壓。
巴色驚恐地向後縮去,撞翻了身後的香爐,灰燼灑了一身,狼狽不堪。“不……不要!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錢!我還有很多秘密!關於閔上將,關於軍政府……”
李剛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王兄,你看,所謂的‘高僧’,剝去那層偽裝,內裡也不過是沉迷**的可憐蟲。”
王遷一言不發,從腰間抽出一把特製的、刃薄如紙、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刀。
李剛則悠然自得地坐在供桌邊,翹起二郎腿,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一個小巧的銀質酒壺,抿了一口,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遞給王遷:“刀老的最新配方,實驗性產品,據說能讓人在重傷時爆發強烈的生命力,缺陷就是感覺神經的活躍程度也提升一倍,換句話來說,就是可以放心玩,絕對不會死,而且能夠清醒的感覺到你每一刀的力道。”
他的話語平靜、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學術探討般的認真,但內容卻血腥殘忍到極致。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一旁的巴色聽得魂飛魄散,大小便瞬間失禁,腥臊味彌漫開來。
王遷接過李剛遞來的盒子,走到巴色麵前蹲下身,冰冷的眼神直視著對方因恐懼而渙散的瞳孔,慢條斯理的拿出盒子裡的針劑對準巴色戳了下去,將針管裡的液體完全推進巴色的身體。
“你師父……對張鳳做的,”王遷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今天,你替他,還。”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並非直接致命,而是精準地挑斷了巴色腳踝處的主要筋腱。巴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整個人蜷縮起來。
王遷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冷靜、精準、高效,如同最熟練的外科醫生,。他依照記憶中張鳳被殘害的痕跡,一刀一刀,複刻在巴色身上。筋絡斷裂的細微聲響、骨骼被強行扳正的脆響、以及巴色那由高亢逐漸變得微弱、最終隻剩下嗬嗬氣音的哀嚎,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樂章。
李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偶爾抿一口酒,眼神中沒有任何不適或興奮,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和……欣賞?他似乎在評估王遷手藝的“還原度”,又或者,是在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度量著王遷內心那深藏的痛苦與仇恨。
整個過程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王遷始終沉默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額角微微滲出的細密汗珠,顯示著這項工作並非毫無消耗。他的眼神,在極致的冷血之下,深處卻湧動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他不僅僅是在複仇,更是在用一種殘酷的儀式,祭奠那個曾與他有過短暫溫存、最終卻慘烈死去的女人。
當最後一刀落下,巴色已經被“塑造”成了一具扭曲、詭異、卻隱隱呈現出蓮花打坐姿態的“藝術品”,與當年張鳳的慘狀驚人地相似。隻是巴色圓瞪的雙眼中,殘留著無儘的恐懼和痛苦,而張鳳最後的目光裡,隻有解脫。
王遷站起身,看著自己的“作品”,久久不語。他緩緩收起那把沾染了鮮血的短刀,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刀刃,彷彿要擦去所有不潔的痕跡。
李剛這時才放下酒壺,輕輕鼓了鼓掌,掌聲在寂靜的禪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完美。”他讚歎道,語氣真誠,“形神兼備。”他走到那具“肉身蓮花”前,仔細端詳了片刻,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巴色一隻手臂的角度,使其看起來更“自然”一些。
“這樣一來,明天暹羅的新聞就有趣了。”李剛直起身,摘下手套,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一旁,“著名高僧巴色禪師於精舍中坐化,顯現‘肉身蓮相’,信眾必當頂禮膜拜……隻可惜,這‘蓮相’恐怕經不起仔細的法醫鑒定。”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和殘忍。
王遷沒有理會李剛的調侃,他最後看了一眼巴色的屍體,眼神複雜,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冰冷。他轉身,向外走去。
“走吧,”王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裡的氣味,令人作嘔。”
李剛笑了笑,跟上王遷的腳步。在走出靜室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尊在搖曳燭光下顯得無比詭譎的“肉身蓮花”,輕聲自語道:
“張鳳以後彆出現在我的夢裡了.......”
他的聲音很輕,消散在彌漫著血腥與檀香味的空氣中。
門外,夜色正濃。惡來和猴子等人已經將外麵徹底清理乾淨,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剛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對王遷說道:“下一站,該去和卡爾·詹寧斯先生,‘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