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人生 第2187章 追蹤
審訊結果很快整理成報告呈送到關翡麵前。正如所料，這群雇傭兵是被人通過黑水公司的渠道，以高價雇傭而來，負責訓練和帶領邁彭的殘部執行襲擊。他們的直接聯係人是一個使用加密通訊的中間人，代號“禪師”。關於武器的來源，他們隻知道是由“當地有軍方背景的合作者”提供，具體細節不詳。
“黑水公司……‘禪師’……”關翡敲著報告，眼神銳利，“至少軍政府內部有人脫不了乾係，而且級彆還不低，閔上將至少也是知情者。”
他看向王遷：“王遷帶隊走一趟暹羅吧，掂掂邁蓬留下的妖孽到底幾斤幾兩。”
王遷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明白。”最近一段時間夢裡老是出現張鳳淒慘的身影，希望這件事情了結之後，這個曾春風幾度的傻女人能夠安息。
“北鬥會給你提供最強的技術支援，包括最新的麵部識彆輔助程式、通訊監聽和訊號追蹤裝置。李剛的情報分析小組會作為你的後方大腦，實時分析你傳回的資訊。人手你從千門裡挑最精於追蹤、反追蹤和喬裝偵查的好手。記住，暹羅不是我們的地盤，行動要絕對低調，以民間商業團隊的身份過去。”關翡吩咐道。
“放心吧老闆，我知道分寸。”王遷露出一絲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笑容，但眼神卻無比認真。
北鬥辦公室裡。
王遷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張極其模糊的無人機拍攝截圖。那是數月前在帕敢礦區外圍一場短暫交火中，高空無人機在極限距離和惡劣天氣下捕捉到的畫麵。畫麵中心是一個體型偏瘦，麵部特征完全無法分辨，隻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輪廓。
“這就是我們唯一的‘臉’？”王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的。”北鬥操作著控製台，將影象進行多次銳化和增強，但收效甚微，“對方有很強的電子乾擾意識，這是我們能抓到的唯一一個可能是指揮官的影像，根據當時交戰單位的口述，此人身邊的護衛近戰能力極強，但是負責圍堵設卡的戰士幾乎都是被一招斃命，要不是對方急於脫身，或許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李剛補充道：“黑水公司那邊的通訊追蹤因為多層加密和跳轉，暫時無法精確定位。目前唯一的線索是，通過攔截到的零星通訊分析，‘禪師’及其核心團隊在暹羅活動的可能性超過70%，且大概率隱藏在佛教氛圍濃厚、人員複雜的區域，利於偽裝和獲得底層支援。”
王遷點了點頭，指著模糊影象中“禪師”手腕處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亮點：“這像是什麼？”
北鬥再次放大，那是一個極其模糊的白色小點，形狀不規則。“無法判斷，可能是反光，也可能是佩戴的某種飾物，比如佛珠、骨串之類。”
“聊勝於無。”王遷記下了這個微乎其微的特征，“那除了這人以外，其餘人員有沒有特征或者照片？”
北鬥攤了攤手：“都是經過偽裝的，而且對方有極高的反偵察意識，似乎能夠感應無人機方向，行進過程中都是挑選有遮擋物的路徑，加上無人機受到乾擾，不過有人宣稱看到其中一人後頸以及手腕上有密宗紋身。”
王遷點了點頭：“人員和裝備呢？”
“準備好了。這次惡來陪你一起，還有李瑤，剩下的人李瑤會給你介紹，裝備都是特製的，過暹羅海關沒問題，核心部件到了地方由我們的人提供。身份是仰光一家玉石貿易公司的，資料完備。”李剛遞過一個檔案袋。
王遷接過，看了一眼裡麵成員的照片和資料——擅長黑客與電子技術的“鍵盤”，精通多國語言、記憶超群且善於套話的“百靈”，以及兩位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精通跟蹤、反跟蹤和城市作戰的“影子”和“壁虎”。
“行，明天出發。”王遷將資料收起，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火焰。傻女人，回頭再給你送份祭品，以後彆來夢裡糾纏。
曼穀，喧囂與寧靜交織的都市
王遷團隊以玉石商人的身份入住了一家位於老城區的高檔酒店，惡來作為其保鏢。
“鍵盤”連線上北鬥通過秘密渠道提供的加密裝置，開始對曼穀及周邊區域的網路資訊進行地毯式篩查。重點搜尋近期與“驃國”、“帕敢”、“僧侶”、等關鍵詞相關的論壇帖子、社交媒體動態、新聞評論甚至租房資訊。
“百靈”則活躍於曼穀的各大玉石市場、佛教用品商店以及華人商會圈，憑借其出色的語言能力和親和力，與人閒聊，旁敲側擊地打聽是否有新來的、行為低調但似乎很有勢力的僧侶或修行團體。
“影子”和“壁虎”負責外部偵查，他們騎著摩托車，穿梭於曼穀以及北欖、佛統等佛教聖地周邊，觀察各大寺廟尤其是那些不太知名但香火還行的小寺廟的人員進出情況，留意是否有異常數量的、體格精悍、的僧人或居士聚集。
曼穀的濕熱空氣彷彿凝固的膠質，包裹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王遷團隊的調查在最初幾天陷入了僵局。
“鍵盤”對網路資訊的篩查如同大海撈針，雖然捕捉到一些零星的、關於驃國局勢的討論和某些極端言論，但都無法精確定位到“禪師”及其團夥。
“百靈”在玉石市場和華人圈子裡聽到的，多是生意經和八卦，偶爾有提及某些新來的“高僧”，但經核實要麼是真正的苦修者，要麼就是招搖撞騙的神棍，與目標特征不符。
“影子”和“壁虎”跑遍了曼穀及周邊大小數十座寺廟，觀察了無數僧侶和居士，那些身形精悍、眼神銳利者多為寺廟本身的武僧或安保，行為模式公開且規律，未發現異常聚集。
目標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暹羅這片浩瀚的佛教海洋。
酒店房間內，氣氛有些沉悶。空調低聲嗡鳴，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焦躁。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惡來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語氣有些不耐煩，“那禿驢要是縮在哪個山洞裡一輩子不出來，我們難道就在這裡耗一輩子？”
王遷沒有理會他，目光再次投向北鬥傳過來的那張模糊影像，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那手腕上的白點，那後頸的密宗紋身……這些碎片化的線索，如何才能拚湊出通往目標的路徑？
“鍵盤，”王遷突然開口，“假設，我是說假設，‘禪師’這樣的人，需要對外聯絡，但又極度謹慎，他會用什麼方式？”
“鍵盤”推了推眼鏡：“肯定會用加密通訊，多層跳轉。但如果需要傳遞實體物品，或者進行非電子的聯絡……他可能會使用最古老也是最難追蹤的方式——人力信使，或者通過某些擁有合法外衣的渠道進行交接，比如……國際快遞，但肯定是假身份。”
“國際快遞……假身份……”王遷沉吟著，“百靈，最近曼穀的佛教用品商店，尤其是那些承接定製、可能涉及昂貴法器或古籍運輸的，有沒有異常訂單？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太起眼的小型佛教文化交流活動？”
“百靈”眼睛一亮：“遷哥你這麼一說……前兩天我倒是在一家老字號的佛具店聽老闆抱怨，說有個訂單要求很奇怪，要定製一批特殊的‘滅魔杵’，要求用特定的合金，還指定了古老的梵文銘刻，交貨期很緊，報酬給得異常高，但對方堅持用加密貨幣支付，取貨方式也沒定，隻說等通知。”
“滅魔杵？”王遷立刻抓住了關鍵詞，“特定的合金？古老的銘文？這聽起來不像普通訊徒用的東西。更像是……某種法事或者特定儀式所需，甚至可能是武器？”
“鍵盤，查那家佛具店附近的監控，尤其是近期出入的車輛和人臉，雖然希望渺茫，但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點蛛絲馬跡。”王遷下令。
“影子”、“壁虎，你們重點盯一下那家店，輪流蹲守，眼睛放亮一點，注意任何可疑人物，特彆是對後頸和手腕有紋身的人保持警惕。”
“明白！”幾人領命，立刻行動。
接下來的兩天，“影子”和“壁虎”化身成路邊小販、遊客，甚至清潔工，24小時不間斷地監視著那家位於小巷深處的佛具店。曼穀街頭人流如織，炎熱和噪音是對耐心和毅力的極大考驗。
終於在第二天傍晚，“壁虎”傳來了訊息。
“遷哥，有發現。”他的聲音透過加密耳麥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一輛黑色豐田海獅，車牌區域性遮擋，下來兩個人進店取走了那個定製的包裹。一個人體型偏瘦，穿著長袖襯衫，戴著帽子和墨鏡，看不清臉。但另一個負責搬箱子的，穿著短袖t恤，搬運時我隱約看到他右邊後頸靠近衣領的地方，有一小塊深色圖案，很像密宗紋身！而且他手腕上似乎也有一圈類似的紋路。”
“跟住他們！鍵盤，實時交通監控支援！百靈，準備車輛！惡來，我們走！”王遷瞬間起身，一係列指令脫口而出。
一場無聲的都市追蹤戰在曼穀傍晚的車流中展開。
“壁虎”騎著一輛毫不起眼的摩托車，遠遠吊著那輛黑色海獅。“影子”則駕駛著一輛租來的轎車，搭載著王遷和惡來，在鍵盤的遠端指引下，在平行的街道上穿插跟進，避免被目標察覺。
“目標車輛轉向了拉瑪四世路，往北欖方向去了。”
“車速加快，似乎在測試有沒有尾巴。”
“注意，他們連續變了兩次道，又突然減速……像是在觀察後視鏡。”
“鍵盤，乾擾一下他們可能使用的反跟蹤裝置訊號，不要太明顯，製造點城市訊號乾擾假象。”
王遷沉著地發出指令。千門的看家本領在這種城市跟蹤與反跟蹤中展現得淋漓儘致。他們利用車流、紅綠燈、甚至偶爾違規的變道，始終保持在目標車輛視線之外，卻又通過技術手段和豐富的經驗牢牢鎖定著對方。
黑色海獅最終駛離了繁華市區，進入了北欖府範圍，這裡的道路變得相對空曠，跟蹤難度陡然增加。
“不能跟太近了。”王遷下令，“鍵盤，呼叫衛星檢視，預測他們可能的目的地。壁虎，拉遠距離，用無人機高空吊著。”
一台偽裝成鳥類的微型無人機從壁虎的摩托車後備箱中悄然升空，在極高的空中保持著對目標車輛的監視。
目標車輛似乎也放鬆了警惕，不再進行複雜的反跟蹤動作，最終駛入了一片位於城鄉結合部、圍繞著一座不大不小的古老寺廟“瓦拉阿隆寺”形成的社羣。這裡房屋雜亂，小巷縱橫，居住著不少本地居民和外來務工人員，環境複雜，易於藏匿。
海獅車直接開進了寺廟後方的一處獨立院落，院子圍牆很高，鐵門緊閉。
“找到了窩點之一。”王遷眼中寒光一閃，“壁虎，撤回來。影子，在外圍找合適的觀察點。鍵盤，查這個院子和瓦拉阿隆寺的背景資料。”
團隊迅速而無聲地分散開來，如同水滴滲入沙地，消失在這個嘈雜社羣的背景之中。
接下來的偵查確認，這個院落與瓦拉阿隆寺關係密切，寺內有多名體格精壯、言行低調的僧侶，其中幾人手腕上隱約可見念珠或紋身。院內不時有人員進出，戒備森嚴。
通過高倍數望遠鏡和無人機的遠距離觀察，王遷他們多次看到那個後頸有紋身的男子，但那個疑似“禪師”的瘦削身影卻再未出現。
“他肯定在裡麵，或者這隻是他的一個據點。”王遷判斷，“但他太謹慎了，不輕易露麵。”
“硬闖風險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且無法確定目標是否在場。”惡來雖然嗜戰，但也知道輕重。
“等。”王遷吐出一個字，“等他不得不出門的時候。或者……製造一個他不得不出門的理由。”
機會在幾天後悄然來臨。
“鍵盤”監控到院落裡有人通過網路預訂了曼穀一家頂級私立醫院的VIp體檢套餐，預約使用的是化名，但Ip地址確鑿無疑。
“目標人物身體有恙？還是其重要手下？”王遷思索著，“不管是誰，這都是一次機會。如果是‘禪師’本人，最好。如果是重要手下，也能順藤摸瓜。”
預約檢查的日子到了。清晨，院落鐵門開啟，那輛黑色海獅再次駛出，前後還各有一輛轎車護衛。
“陣仗不小。”王遷冷笑，“惡來，影子，壁虎，按計劃跟上。鍵盤，百靈，負責外圍支援和情報，必要時乾擾醫院監控係統。”
車隊一路警惕地駛向曼穀市區。王遷團隊分成幾個小組，采用交替接力、遠端技術支援的方式，進行多重偽裝跟蹤，確保絕對不被發現。
到達醫院後，目標車輛直接駛入地下VIp通道。王遷等人無法再跟入。
“鍵盤，看你的了。”王遷坐在醫院對麵咖啡館裡，低聲道。
“已經接入醫院內部網路，調取VIp通道和相應樓層的監控……需要一點時間繞過他們的防火牆……好了！”鍵盤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王遷的平板電腦上出現了醫院內部的實時監控畫麵。隻見從海獅車上下來幾個人，簇擁著一個穿著普通居士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瘦削男子，快步走向VIp體檢中心。儘管偽裝嚴密，但那個體型，以及露出的手腕上那一抹隱約的白色珠串，讓王遷瞳孔驟然收縮。
“目標出現。確認手腕有佛珠。”王遷的聲音冰冷而肯定。
“動手嗎？在醫院裡拿下他！”惡來在頻道裡低聲請戰。
“不。”王瞻否決，“醫院人多眼雜，他的護衛都是好手，一旦交火後果難以控製。等他檢查完，回程的路上，找個合適的地方。影子，查一下他們回去可能走的路線，找最合適的伏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