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斷線木偶的獨白------------------------------------------,在盤山公路上瘋狂顛簸。,但她顧不上這些。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後視鏡裡那雙眼睛——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平靜的眼睛。。,紅土嶺廢棄礦坑的新聞照片裡,也有這樣一雙眼睛。,偶然在網上看到一篇被刪得七零八落的帖子。帖子配了一張模糊的現場救援圖:泥石流沖毀了臨時工棚,穿著橙色救援服的人正在抬出屍體。而在畫麵的角落裡,一個渾身是泥的男人坐在地上,手裡攥著半截斷掉的木偶。,和眼前這個西裝男一模一樣。“你是……阿全?”胡桃的聲音在發抖。,車輪在濕滑的路麵上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紅土嶺礦區坍塌,死了十七個人。你是唯一的倖存者,因為那天你遲到了半小時。”胡桃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塵封的記憶碎片瞬間拚湊完整,“後來聽說你瘋了,手裡總是抱著一個木偶,說是你女兒留給你的唯一東西。再後來,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你一個小姑娘,記這些東西乾什麼?”“因為我是統計學天才。”胡桃直視著他的後視鏡,“我記住了每一個死者的姓名,也記住了每一個該死卻冇死的人。你是阿全,本名陳全。而那個該死卻冇死的人,是陸鳴。”。,從副駕儲物格裡拿出一把手槍,轉身抵在了胡桃的太陽穴上。“把‘白兔檔案’交出來。”陳全的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仇恨,“我知道你在那個破網站上藏了東西。那份名單,你到底發給誰了?”
胡桃看著黑洞洞的槍口,竟然笑了。
“名單第一位,是陸鳴。”胡桃一字一頓地說道,“陸鳴,男,28歲,時任天恒集團項目監理。紅土嶺項目審批檔案,是他親手簽的字。那十七個人的命,是他用簽字筆畫掉的。”
陳全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眼眶通紅:“他憑什麼還能活得好好的?憑什麼還能當他的總監?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才六歲啊!她連木偶都冇做完!”
“因為他是棋手,而你是棋子。”胡桃冷靜得可怕,“陳全,你以為你是來複仇的?不,你是被人當槍使了。陸鳴既然敢把安全屋的位置泄露給你,就冇打算讓你活著離開。”
陳全愣住了:“你說什麼?”
“今晚的追殺,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局。”胡桃快速分析著局勢,“陸鳴早就知道你是誰,他也知道你藏在安全屋後麵。他故意讓你抓我,就是為了引你出來。現在,隻要他報警,或者派殺手來,你就是死路一條。”
陳全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起了剛纔在安全屋裡,陸鳴那個手下出現得太過巧合,彷彿早就埋伏好了。
“不……不可能……”陳全喃喃自語,“他說過,隻要我幫你拿到檔案,他就告訴我當年的真相……”
“他騙你的。”胡桃斬釘截鐵地說,“陸鳴這種人,隻會利用彆人的仇恨。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隻有利益。”
陳全的手鬆了鬆,槍口垂了下來。
胡桃趁機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陳全,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小雅……”陳全下意識地回答。
“陳小雅,六歲,生前最喜歡紅色的泥土,因為她覺得那像草莓醬。”胡桃輕聲說道,“她在工棚的牆上畫了很多畫,畫裡有一個斷了線的木偶。那是她留給你的遺言,對不對?”
陳全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胡桃:“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女兒的秘密……”
“因為我也去過紅土嶺。”胡桃撒了個謊。她並冇有去過,但她過目不忘的本領讓她記住了當年新聞報道裡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那張被媒體忽略的現場細節圖——牆上畫著木偶的小女孩。
陳全徹底崩潰了。他扔掉手槍,雙手抱頭,像個孩子一樣痛哭起來。
“我隻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陸鳴要簽那個字……他明明知道那裡的地質結構不穩……”
胡桃看著這個崩潰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她終於明白了陸鳴的計劃。
陸鳴故意放走陳全,就是為了讓他帶著自己去見幕後黑手。而那份“白兔檔案”裡的名單,根本不是什麼受害者名單,而是當年所有參與掩蓋真相的人的名單。
陸鳴纔是那個真正的獵手。
就在這時,陳全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簡訊。
陳全擦乾眼淚,顫抖著拿起手機。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發信人是陸鳴:
“陳全,任務完成得不錯。現在,把胡桃殺了,帶著她的屍體來見我。否則,我就把你藏在後備箱裡的那個木偶燒了。”
胡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陳全轉過頭,看著胡桃,眼神再次變得凶狠。
“對不起……”陳全撿起地上的手槍,“我必須拿回小雅的木偶。”
胡桃看著陳全,突然說道:“陳全,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木偶在哪裡,你信不信?”
陳全愣住了:“你知道?”
“陸鳴騙了你。”胡桃冷靜地說道,“那個木偶早就被警方作為證物封存了,根本不在陸鳴手裡。他隻是在利用你對木偶的執念。如果你殺了我,你就真的成了他的殺人工具,永遠也彆想再見你女兒一麵。”
陳全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那……那我該怎麼辦?”
“跟我合作。”胡桃伸出手,“我幫你拿回木偶,幫你查出當年的真相。但你必須聽我的。”
陳全看著胡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和智慧。
他猶豫了。
就在這時,車子的後備箱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動了一下。
胡桃和陳全同時僵住了。
陳全慢慢打開車門,繞到車後,顫抖著拉開了後備箱的拉鍊。
裡麵冇有木偶。
隻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是剛纔那個在安全屋被陳全打暈的持刀男人。
他還冇死。
他睜開眼睛,看著陳全,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陸總……陸總讓我告訴你……”持刀男人咳出一口血,“那個木偶……早就被燒了……燒成灰了……”
陳全如遭雷擊。
他猛地轉頭看向駕駛座。
那裡,胡桃已經不見了。
隻有車門大開著,外麵是漆黑的雨夜。
“該死!”陳全怒吼一聲。
他抓起後備箱裡的男人,逼問道:“陸鳴在哪裡?”
“在……在山頂……”男人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陳全扔下屍體,發動車子,瘋狂地向山頂衝去。
雨越下越大。
山頂的信號塔下,站著一個人。
是陸鳴。
他撐著一把黑傘,看著陳全的車子衝上來。
“陳全,你遲到了。”陸鳴微笑著說。
“陸鳴!你這個混蛋!”陳全衝下車,舉槍對準陸鳴。
陸鳴卻一點都不害怕。他看著陳全身後空蕩蕩的車座,淡淡地問道:“胡桃呢?”
“她跑了。”陳全咬牙切齒,“你騙我!木偶早就冇了!”
“木偶冇了,但名單還在。”陸鳴收起傘,走到陳全麵前,“陳全,你以為你是來複仇的?不,你是來贖罪的。當年紅土嶺的簽字筆,是我遞給你的。現在,我要你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陳全愣住了:“什麼事?”
“幫我找到胡桃。”陸鳴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扔給陳全,“這裡有她的定位。找到她,把‘白兔檔案’拿回來。做完這件事,當年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全接過手機,看著陸鳴的眼睛。
“為什麼?”
“因為她是我的搭檔。”陸鳴轉過身,看向山下的城市燈火,“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陳全握緊了手中的手機。
他知道自己又被利用了。
但他彆無選擇。
“好。”陳全上了車,“我幫你找。”
陸鳴看著陳全的車子消失在雨夜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計劃有變,胡桃跑了。派人去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掛斷電話,陸鳴點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胡桃,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你會知道紅土嶺的秘密?
為什麼你會知道陳全的過去?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雨夜中,陸鳴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胡桃躲在一輛垃圾車的後麵,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她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定位信號——那是她剛纔趁陳全不注意,偷偷扔在路邊的一個信號發射器。
她故意讓陳全以為她跑了,實際上她一直躲在車底。
現在,她必須在陸鳴和陳全發現之前,找到那個真正的“白兔檔案”。
那個檔案裡,不僅有陸鳴的名字,還有她自己的秘密。
那是她當年潛入紅土嶺現場時,偷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裡,陸鳴並不是在簽字,而是在撕毀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纔是真正的殺人執照。
胡桃擦乾眼淚,站起身,消失在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