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洋人買手的“殺豬局”------------------------------------------。，手裡的放大鏡差點掉在地上：“林……林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搭上人命？這……這難道是個冥器？”“生坑”和“熟坑”。生坑就是剛出土的，帶著土腥味和屍氣，這種東西雖然值錢，但也容易招惹麻煩，甚至是法律紅線。“不僅是冥器。”林古意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繞著桌子走了半圈，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麵銅鏡，“而且是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局’。”。他猛地坐直身子，雪茄在菸灰缸裡重重一按，火星四濺。“年輕人，說話要負責任。”史密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你說我的東西是局？你是說我在賣假貨？你知道誹謗一個國際收藏家的後果嗎？”，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林古意。，依然揹著手，語氣平淡如水：“是不是假貨，咱們用行裡的規矩說話。史密斯先生既然懂中文，應該也懂咱們這行的規矩——真金不怕火煉，真理不怕辯。”：“老趙，給我倒杯茶。要熱的，越熱越好。”，但還是趕緊讓夥計端來了一杯滾燙的茉莉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動作——“嘩啦！”，潑在了價值五百萬美金的銅鏡上！“你乾什麼！”史密斯大怒，拍案而起，“你這是毀壞文物！我要報警！我要讓你牢底坐穿！”，腿一軟差點跪下：“林爺！您這是……”
“彆急。”林古意淡定地放下茶杯，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在銅鏡表麵輕輕擦拭，“史密斯先生，如果是真的漢代水銀沁，或者是黑漆古，彆說是開水，就是王水也不怕。但如果是做的……”
他拿起被茶水沖刷過的銅鏡，舉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隻見原本古樸厚重、帶著斑斕綠鏽的鏡麵，在熱水的激盪下，竟然有一部分鏽跡開始變淡、甚至脫落，露出了下麵略顯生澀的銅質！
更要命的是，隨著熱氣蒸騰，一股淡淡的酸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大家都聞到了吧？”林古意扇了扇鼻子，“正經的出土鏽，那是土香或者坑味。這股子醋酸味，是拿強酸加電解法‘咬’出來的速成鏽。這技術雖然高明，能騙過儀器檢測，但騙不過這杯熱茶。”
全場嘩然。
“臥槽！假的？”
“這也太坑了吧！看著跟真的一樣！”
“這洋鬼子真夠壞的，拿假貨來咱們這兒騙錢！”
趙掌櫃看著那變淡的鏽跡，臉都綠了，隨即轉化為憤怒。他指著史密斯，手指顫抖：“好你個史密斯！虧我還把你當成貴客，你竟然拿個‘做舊’的工藝品來蒙我！這是殺豬局啊！”
史密斯見騙局被拆穿，臉上的紳士偽裝瞬間撕破，露出了一絲猙獰。但他很快控製住了情緒，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還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嘈雜的議論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史密斯看著林古意，眼神中不再是輕蔑，而是多了一絲審視和……貪婪，“看來傳聞是真的，琉璃廠有個‘一眼準’的年輕大師，叫林古意。剛纔這杯茶，潑得好，潑得有水平。”
“過獎。”林古意扔掉紙巾，重新戴好手套，“這鏡子，底子確實是漢代的素鏡，真東西。但你為了賣高價，找高手在背麵後刻了這繁複的紋飾。這就是行裡說的‘老胎新工’。這種手段，騙騙半吊子還行，想進聚寶閣的門，還差點火候。”
“還有，”林古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鏡子背麵的紋飾，“你最大的破綻，不在於鏽，而在於貪。”
“貪？”史密斯挑眉。
“海獸葡萄紋，是唐代的典型紋飾。漢代銅鏡多為神獸鏡、規矩鏡，講究的是天人感應、羽化昇仙。那時候張騫雖然帶回了葡萄，但葡萄紋真正流行起來，是在大唐盛世，象征著多子多福、富貴繁榮。你在漢代的鏡子上刻唐代的紋，這叫‘穿越’。”
林古意頓了頓，語氣變得犀利：“更何況，漢代銅鏡的紋飾是範鑄出來的，線條圓潤流暢，充滿張力。而你這紋飾，雖然刻意做舊打磨，但刀口犀利，轉折生硬，明顯是現代合金鋼刀‘刻’出來的。若是放在顯微鏡下看，刀痕更是無處遁形。”
“你這一刀下去，不僅毀了一麵好好的漢代素鏡，更是把五百萬美金的夢給刻碎了。”
趙掌櫃聽得連連點頭，心中暗自慶幸。這要是真收了，聚寶閣這塊招牌今天就算是砸了，自己也得賠個傾家蕩產。
“林爺就是林爺！神了！”小張在一旁激動地喊道。
史密斯被林古意這一番搶白，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保鏢立刻拿出一個黑色的皮箱，放在桌上打開。
皮箱裡冇有錢，也冇有武器，而是放著一個精緻的、隻有巴掌大小的黑絲絨盒子。
“林先生，你贏了。這麵鏡子，確實是我用來投石問路的石子。”史密斯拿起那個黑絲絨盒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我這次來，本來也不是為了賣這麵破鏡子。那點小錢，我不放在眼裡。”
他站起身，走到林古意麪前，將盒子遞了過去。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林先生。我想請你幫我看一樣東西。如果你能看懂它，彆說五百萬，五千萬美金，也是你的。”
林古意並冇有接那個盒子。
他感覺到，那個黑色的盒子裡，似乎封印著某種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東西。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竟然讓他的“觀氣術”產生了一瞬間的紊亂。
就像是……在凝視深淵。
“我為什麼要幫你？”林古意冷冷地看著他。
“因為這東西，關乎你們華夏文明的一個大秘密。也關乎……”史密斯壓低了聲音，湊到林古意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爺爺，林半山的下落。”
轟！
林古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爺爺。
那個失蹤了二十年的老人，那個教會他命格修繕術的引路人，那個他找遍了半箇中國都冇有音訊的親人。
“你說什麼？”林古意一把抓住史密斯的衣領，眼神變得可怕，像是一頭被觸怒的獅子，“你知道我爺爺在哪？！”
身後的保鏢想要動手，卻被史密斯抬手製止。
史密斯任由林古意抓著領子，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彆激動，林先生。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你的古意齋，我們慢慢聊？”
林古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之前的冷漠。
“趙掌櫃，借個地兒，這鏡子你自己處理吧。我和這位史密斯先生，有點私事要談。”
趙掌櫃還冇從剛纔的反轉中回過神來，愣愣地點頭：“哎，哎，您忙，您忙。”
林古意轉身向外走去，史密斯緊隨其後。
此時，琉璃廠的夜色已深。
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古意知道，從這一刻起，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那個困擾了他二十年的謎團，那個關於絲綢之路、關於精絕古城、關於爺爺失蹤的巨大漩渦，終於向他張開了漆黑的大口。
而他，不得不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