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五走出茶館的時候，涼風撲在臉上，卻吹不散他滿肚子的火氣。
他黑著臉上了車，重重摔上車門。
此時，司機還歪在駕駛座上，腦袋搭在車窗邊，看起來睡得正香。
麻五一下子就炸了。
他抬手一巴掌抽在司機後腦勺上！
司機被拍得整個人往前一栽，腦門磕在方向盤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五哥？”
司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轉頭看向後排。
“我讓你拍的東西呢？”麻五陰著臉，咬著牙道。
司機愣了兩秒，猛地想了起來，然後手忙腳亂地伸手去副駕駛座上翻那台小型相機。
但開啟一看，儲存卡槽裡空空如也。
他的臉，瞬間蠟白。
“五哥……剛才……我剛纔好像被人打暈了……”司機記起了剛才被人襲擊的事，聲音顫抖著，透著絕望。
麻五盯著他看了幾秒，冷笑不止。
“你他媽被人打暈了？”
“我讓你在車裡等著拍照，你他媽被人打暈了？”
麻五一把揪住司機的後衣領，猛地把他往車窗一按！
咚的一聲悶響，司機的額頭狠狠地撞在了車窗玻璃上！
哢嚓！
玻璃粉碎！
司機的腦袋，也被玻璃紮得鮮血淋漓。
麻五鬆開手，癱回後座，胸膛劇烈起伏著。
足足緩了十幾秒，他才冷冷道：“開車，回去！”
司機哪敢再多嘴，捂著流血的額頭，發動了車子。
桑塔納拐上道路，匯入車流。
後座，麻五陰著臉，眼底滿是冷意。
二十萬！
他的二十萬！
對一個做走私生意的人來說，二十萬不算大數目。
但那不是錢的問題，是麵子，是尊嚴。
他麻五在羅秀區混了十幾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拿捏過？
一個混夜場的毛頭小子，仗著偷拍了幾張照片就敢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
他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行，陸小勇，這次算我栽了。”
“日子還長著呢，老子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你。拿了老子的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另一邊。
陸小勇拿到錢後，按照約定，把五萬塊錢轉給了王三奎。
剩下的十五萬，則是存進了勇達勞務的公司賬戶。
這筆錢他打算用來擴大建材配送的規模，再買一輛貨車。
之前因為沒錢，黑仔他們隻能騎一輛電動三輪到處送貨。現在有錢了，自然要考慮升級車輛了。
至於承諾過王三奎的，要整死麻五的事，還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他需要一擊斃命，絕不讓麻五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陸小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等待時機，發起致命一擊的時候，麻五的反擊來得更快，更猛烈……
次日，晚上。
這兩天，麻五的心情很差，自然是被陸小勇搞的。
一方麵是他的把柄還抓在對方手裡，這讓麻五感覺頭頂上懸著一把劍，隨時可能會落下斬掉他的腦袋。
另一方麵，他損失了二十萬，還被陸小勇擺了一道，心底壓著火氣，無法發泄。
所以，他打算晚上去賭場，好好發泄一番。
當天晚上，麻五讓司機把他送到寶寧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口，自己下了車，讓司機先走了。
這條巷子不寬，兩側都是老舊的居民樓。
巷子盡頭有一扇鐵皮門，表麵刷著暗紅色的漆，看起來像是一家廢棄的倉庫。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夾克的壯漢，看到麻五走近，攔了一下。
“喲，五哥來啦。”其中一個人，嬉皮笑臉地和他打招呼，顯然是認識他的。
麻五黑著臉推開他，“讓開。”
那人愣了下，但也沒惱，側身讓了路。
鐵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樓梯通往地下，燈光昏暗，空氣裡混著煙味、酒味和一股說不上來的汗臭味。
越往下走，聲音越清晰。
嘈雜的人聲、骰子撞擊瓷碗的清脆聲響、撲克牌拍在桌麵上的啪啪聲。
這是西川商會在寶寧區開的地下賭場之一。
和一些小賭場不一樣，這家賭場背靠西川商會，實力雄厚，玩的很大，很刺激。
一把輸贏至少一萬起步。
有人在這裡發了大財，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在這裡輸得傾家蕩產，甚至連老婆和命都壓上了。
門一推開，便能看到，煙霧繚繞的大廳裡擺了十幾張賭桌。
有玩牌九的，有推筒子的，還有幾台老虎機靠牆排著。
賭客很多，有的贏了錢滿麵紅光，有的輸紅了眼還在死撐……
麻五徑直走到服務台。
“拿十萬籌碼。”
這家賭場有個讓賭徒讚不絕口的便利，就是可以先拿籌碼後付款。
順利地拿了十萬籌碼，麻五來到賭牌九的桌上，押了注。
可惜運氣沒站在他這邊。
第一把，輸。
第二把，輸。
第三把，輸。
第四把、第五把，還是輸。
連輸五把，一紅輸了八萬！
“操！”
麻五把最後幾個籌碼砸在桌上，臉色已經徹底黑了。旁邊幾個賭客看了他一眼，都識趣地挪遠了位置。
但麻五沒走。
他已經有些上頭了。
“再給我換二十萬籌碼！”
“快點！”
莊家看他一眼，沒多問。麻五是這裡的熟客，信用過得去。二十萬籌碼很快端了上來。
可是。
第六把，輸。
第七把，輸。
這兩把，麻五加大了賭注，五萬又沒了。
第八把。
麻五這一把，足足押了十萬！
他要一把回本！
開牌。
莊家九點，他三點。
十萬……沒了。
麻五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眼睛都殺紅了。
他再度換了幾十萬籌碼。
第九把，他押了二十萬。
莊家八點，他七點半。又是輸。
第十把、第十一把……
連輸了六把。
“五哥，要不，今晚就先到這吧？”
說話的是賭場經理，一個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他自然是關注到麻五已經連輸好多把了，所以過來善意地提了個醒。
可此時，麻五已經完全上頭了。
他滿頭大汗，雙眼猩紅，整個人像著魔了一般，眼底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麻五？”
“再給拿一百萬籌碼！”
一旁的服務員，站在那不知道該拿還是不拿，求助地看向經理。
經理點了點頭：“給五哥拿一百萬。”
很快，服務員把一百萬籌碼送到了麻五麵前。
有了充足的籌碼，麻五心裡又有了翻盤的底氣。
隻是。
今晚他的運氣，實在是背。
又是連輸！
每把至少輸十萬！
當麻五麵前最後一個籌碼被莊家收走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人抽空了靈魂，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很快，服務員遞過來一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今晚的賬目。
“五哥，您今晚一共輸了兩百零二萬，零頭給您抹了，算兩百萬。您看是現在結，還是……”
賭場經理在一旁微笑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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