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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神紀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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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神

女兒生性愛玩,酒醉玷汙了府中的俊美馬奴。

她玩弄馬奴感情。

我勸她不要肆意妄為,她輕挑眉梢,「不過是低賤之人,平日裡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玩弄他是瞧得起他。」

可她不知道,馬奴是下凡曆劫的帝君。

待到大婚之日,便會殺妻證道,飛升九重天。

我急匆匆趕到女兒在的淩雲峰,她身著火紅輕紗,笑得一臉饜足。

「想不到這低賤的馬奴,還有兩把刷子。」

我沉著臉冷冷地看著她。

女兒以為我像從前一樣,看不慣她亂搞男女之事。

她眼中飛速地閃過一絲煩躁,接著放軟了聲音:「爹,不過是一個馬奴,你難道要為了他跟我生氣嗎?」

「這些時日師尊又不願理我,我也是心情不好才來發泄一下。」

我心下冷笑,麵上卻不顯。

「不要胡鬨,趕緊去休息吧。」

女兒得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前世,女兒生性愛玩,自小就愛找俊美男人。

我發現後狠狠地責打了她,可她非但不聽勸,反而變本加厲。

甚至用死來威脅我。

後來,女兒瞧上了她的師尊,淩雲峰的峰主江令舟。

三番五次地勾引他,慘遭拒絕後便惡狠狠地強迫了俊美馬奴元珀。

可她不知道,那馬奴是下凡曆劫的帝君。

女兒對他非打即罵,肆意發泄淩辱。

甚至在發現元珀對她隱忍的愛意後,逼迫他觀賞她和彆人的夫妻趣事。

大婚那日,女兒仍死性不改,身著婚服直奔淩雲峰,拽著江令舟去三生石麵前結心緣契。

元珀早已愛上女兒,見此心魔橫生,拿出本命劍,想要殺妻證道。

我為救女兒,替她擋了一擊,命喪當場。

好在元珀及時清醒過來,念我當日給他丹藥之恩,放過了女兒的性命。而他因此渡劫失敗,即使飛升成功,也道心不穩,墜為魔君,禍亂三界。

死後,我魂魄未散,卻被一股強大的天地之力扯離了這裡。

意識消散之際,我聽見元珀悵然的聲音:「當初在青淩宗受您照顧頗多,如今便還了這恩情。」

再睜眼,我回到了女兒強迫元珀這日。

這次,我定不能讓這逆女胡來,再讓我這個親爹替她送死!

我用神識探去,房間裡俊美的男人滿身傷口,沉默地蜷縮在地上,好像下一秒就碎了。

頓時心下不忍。

可剛要走進去,我便停住了腳步。

前世就是這樣。

女兒糟蹋了宗門裡的俊美馬奴,我於心不忍,給他送了些丹藥。

他卻以為是女兒授意,更加逆來順受。

想到這,我果斷離開了淩雲峰,同時派了兩人去照顧元珀。

「記得告訴他,是宗主看他可憐,多說些大小姐曾經的荒唐事給他。」

戀愛腦是病,得治。

元珀做帝君時潔身自好,有強大的仙力,感情經曆卻是空白。

女兒自小禦男無數,她甚至不用給元珀甜頭,對方就主動送上了門。

上輩子我魂魄形態看到了仙君的命簿。

女兒幼時曾機緣巧合救了元珀一命,初見時元珀便認出了女兒,因此對她的強迫毫無反抗之意。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女兒無論怎麼虐元珀,他都是初心不改。

派去的人回來說,元珀不吃不喝,看上去十分消沉。

我勾了勾嘴角。

知道屈辱就好,省得被人騙了還不自知。

前世元珀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這一次,我也要讓他避免入魔慘死的厄運。

女兒有天命加持,是天道給予元珀的情劫。

我勸不了她。

唯有從元珀對女兒的執著下手了。

我去淩雲峰時,女兒正紅著眼眶拉著江令舟的衣袖。

見了我,他皺眉甩開了女兒,行了個禮,「宗主。」

我淡淡點頭。

女兒憤怒地看著江令舟,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師尊這是何意?非要我和那低賤的馬奴成婚,你才會知道後悔嗎?!」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為何你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江令舟波瀾不驚,淡淡地回她:「既然你喜愛那馬奴,便應好好和他相處。」

女兒尖叫出聲,「我喜歡那個賤奴?!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話有些不對勁,但來往的修士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忍不住搖搖頭,卻沒像往常一樣勸導女兒。

江令舟詫異地看著我,我沒空搭理他,專注地尋找。

終於,我在角落的樹後看到了元珀。

拋開這對峙的二人,我快步朝他走過去。

女兒更加生氣,「師尊不理我,現在連爹你都不理我了!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對得起我娘嗎?」

「不管是誰和我搶,我都不會放過!」

下一刻,她隔空一道靈力,猝不及防地朝元珀扔了過去。

女兒氣上了頭,下手異常狠辣。

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元珀卻輕巧地轉身,避開了這道攻擊。

頓時,淩雲峰上都安靜了。

女兒茫然地看著元珀,「你怎麼躲過去的?」

上輩子元珀進宗時因為實力地位,隻能做個馬奴。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樣的實力。

我讚賞地看著他,「你是哪個峰的?資質不錯,可入內門修習。」

此話一出,女兒瞬間炸了。

「爹!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個低賤的馬奴啊,怎麼配入內門修習!」

「我就知道,正常人被壓在榻上怎麼會不反抗,原來你在這等著我呢,想利用我是吧?」

我眼睜睜看著元珀眼裡的光漸漸黯淡。

他斂眉,沉默地垂首,「大小姐說的不錯,元珀不配。」

說完,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回了馬廄。

或許是元珀的順從和身上的傷引起了女兒的注意。

她罕見地有些心虛,「爹,師尊,我們青淩宗最重資質,那馬奴若是資質上佳,入宗門的時候怎會發現不了?」

傻女兒,因為他是帝君轉世啊。

但我當然不會告訴她真正的原因。

「他定然是裝的,想憑借我的關係入內門,這種拚命往上爬的人真惡心。」

說著說著,她皺起了眉頭。

我冷下臉嗬斥她,「這種話是誰教你說的?目無尊長,在宗主和師尊麵前擅自對同門動手,現在還貶低起了彆人。」?

「滿口下賤,怎麼,你覺得自己很高貴嗎?」

女兒被我罵得氣紅了眼,「你為了一個馬奴罵我?你還是我親爹嗎?」

她狠狠跺了跺腳,見我和江令舟都不理她,轉頭跑走了。

我走到馬廄,元珀正在裡麵默不作聲地洗女兒的那匹愛馬。

「就是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大小姐是我們這種下人能肖想的嗎?彆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能一飛衝天!」

元珀蹲在地上,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我明白,他此刻已然對女兒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誰叫你們不做事,在這裡胡說八道的?」

我趕走了亂說閒話的其他馬奴,在他身前站定。

對元珀來說,女兒在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他沒經曆過旁人的好,便把這束光暗自放在心底,但他是我們全宗門都惹不起的天神,這點光我抹不掉,就讓他換條路走吧。

想到這,我儘量和緩了語氣。

「你想修仙嗎?」

元珀愣在當場。

元珀呆滯的模樣有些好笑,可不到片刻,他的嘴角就輕輕下垂,眸色暗了幾分。

「元珀不配。」

我喉嚨有些乾澀。

他定是記得女兒說的話,不願入門修習。

「不如這樣,你可以夜裡來我這裡修習,白日裡還做你的馬奴。」

我越想越覺得可行。

元珀微微意外,迷茫地看著我,眼神純粹不含一絲雜質。

「如此一來,你也不算違背大小姐的意願,也可以自己修習,不好嗎?」

不等他回應,我轉身離開了馬廄。

渡劫的帝君元珀滿腦子情愛,唯有讓他勘破,才能救他於水火。

夜色融融,元珀不聲不響地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我神識探過去,他臉上似有糾結。

「進來吧。」

我使出一陣溫柔的靈力包裹在元珀周身,輕輕將他推進了院子。

從屋內出來,順手給了他幾顆治傷的丹藥。

元珀微微失神。

擔心他又想多了,我自顧自地解釋:「我那女兒自幼荒唐慣了,你不必理會她,日後潛心修習,定能飛升大道。」

「今日我幫你梳理經脈,以後夜裡你便來這裡修習,我會教給你青淩宗秘法。」

元珀終於回了神。

他輕輕抿唇,不解地問,「宗主為何對一個馬奴如此好?」

「你資質上佳,品性不錯,是個修仙的好苗子。」我輕飄飄地回他。

元珀一頓,臉色認真起來,配合地聽我講修仙之法。

修士幾乎不用入眠休息,隻需打坐便可恢複心神。

白日裡元珀在馬廄,夜裡便來我這裡,也可避免女兒找他做那檔子事,再亂了他的道心。

幾日下來,元珀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甚至偶爾還會勾起嘴角。

本以為這樣能使元珀早日認清女兒的真麵目,卻不想我低估了他對女兒的感情。

不過十日,女兒又和江令舟吵了起來。

起因是江令舟教導女弟子,女兒噙著淚指控他對不起自己。

這次,她青天白日的就叫走了元珀,不由分說地打了他一身傷。

我趕到時,女兒手上的鞭子一下抽到元珀身上,本就傷勢未愈的他臉色更白了幾分,額間流下汗珠,已然堅持不了多久。

可那雙幽深的眸子,卻還是帶著希冀悄悄探向女兒。

我心下一驚,怒喝道:「逆女,你在做什麼?!」

女兒手下動作不停,發泄自己的憤怒。

「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馬奴罷了,爹你還要來教訓我?」

我擋在元珀身前,單手接住了她的鞭子,麵色冷了下來。

「平日裡我太過寵你,慣得你如今什麼都敢做,你給我去後山關禁閉一個月!」

女兒跺了跺腳,咬著嘴唇恨恨地看著我。

「爹,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我娘死了,你連我都不在乎了!」

她從前就是這樣,一旦犯了什麼錯被我懲罰了,就要提起她早逝的娘親。

我年輕時沉迷曆練和提升修為,常年在外不回宗。

她娘獨自生了她,又因難產意外去世。

女兒抓住我心軟的弱點,在宗門裡作天作地。

可這次不同,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後果!

我冷哼了一聲,「你娘在天之靈若是看見你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定會從地下爬出來教訓你!」

女兒驚得瞪大了眼睛。

元珀張嘴為女兒求情,「是元珀衝撞了大小姐,請宗主不要關小姐的禁閉。」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今日不管誰說,你都給我去關禁閉!」

說完,我甩著袖子離開。

女兒再不滿,也不敢違逆生氣的我,隻能乖乖去後山。

可她在後山也沒閒下來。

派去的人說,元珀整日帶些小玩意去找女兒,兩人關係漸漸有所緩和,白日裡她同元珀玩耍,夜裡似乎又有人出沒後山。

我覺得有些奇怪,暗自查探一番,竟發現了江令舟的佩劍。

他不是一向討厭女兒嗎?

怎會在夜裡來後山?

我連著調查了幾日,因著元珀的修習還需要指點,隻能先放下此事。

元珀幾乎無法休息,還要日日堅持去後山。

我問他為何如此,元珀臉上浮起一片可疑的紅雲。

「小姐說若是元珀日日去陪她,出來後便同我去山下的雲溪河垂釣。」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我猛地明白了。

女兒當初正是在河邊垂釣,才意外救了水裡的元珀。

可他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元珀整日往後山跑。

直到一個月後,女兒從後山回了淩雲峰。

元珀一大早便從馬廄出來,仔仔細細地梳洗乾淨,穿上他最珍貴的一件月白色外衫,眼神澄澈黑亮,默默地站在雲溪河邊。

日出到日落,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直到夜裡下起了雨,元珀仍然站在河邊,垂眸愣愣地看著魚竿旁空了的位置,固執地等著什麼。

我撐著傘出去,「彆等了,今日是江令舟的生辰。」

她怎麼會來找你呢?

元珀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仍然站在水邊,顫著聲:「她答應了我的,萬一她來了呢?」

這副情根深種的模樣看得我頭疼。「再不回來,你就彆跟著我修習了!」

我語氣罕見地重了起來。

沒管身後的人,自顧自地回宗。

元珀似乎僵在原地,隨後安安靜靜地跟了上來。

我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元珀對女兒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要深上許多。

或許是那命簿作祟。

我帶著元珀到了淩雲峰。

女兒正身穿暴露的紅衣,妖嬈地在江令舟麵前起舞。

一曲舞畢,她眼神勾人,嘴角帶笑,「師尊可還喜歡?」

不記得自己同元珀的約定,更不會愛上他。

江令舟似乎有些動容,可想到了什麼還是淡了神色。

「多謝,日後不必如此,好好修習為師便放心了。」

女兒興衝衝地挽著他的手,輕勾丹唇,更顯妖嬈,「師尊若是喜歡,徒兒夜裡還可以給您跳。」

江令舟眼中泛起一抹笑意。

眼見著二人氣氛升溫,我準備帶著失落的元珀離開。

可這時,女兒卻看見了他。

元珀原本就生得俊美,穿上這身月白長衫,更有仙人之姿。

女兒最喜色相,瞧見判若兩人的元珀,眼中驚喜毫不掩飾。

喃喃道:「想不到你打扮打扮,看著還不錯。」

江令舟的臉色幾乎瞬間變了。

他沒說話,轉身就要離開。

女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追了上去。

「師尊,我隻是誇了那馬奴幾句,你竟醋了?」

江令舟的背影頓了頓,「想多了,過幾日宗門比試,我要帶你幾位師兄師姐曆練一番。」?

女兒聽到這瞪大了眼睛,「你又帶那個女人不帶我?」

江令舟沒理她,背影消失在了淩雲峰。

女兒轉過頭,煩躁地看著元珀。

「都是因為你!你出現在這做什麼?你沒事情可以做嗎?馬廄裡的馬不夠你洗的是吧!」

「我和你根本不可能,你能和我度過那晚已經非常幸運了,不要肖想那些有的沒的。」

「你不會以為我在後山答應你的,都是認真的吧?元珀,彆鬨了,你就是個馬奴,再怎麼努力也變不成人上人。」

元珀眸子暗了暗,「我隻是,想再看你垂釣一次。」

女兒嗤笑了一聲,「你這人還真是可笑,那不過是我哄你玩的,我哪有空和你做這些無聊的事……」

她說到一半,轉了轉眸子。

「不如這樣,過幾日宗門比試,你上台。」

「若是贏了,我便答應你,輸了,你就在師尊門口跪上一天,讓他消氣如何?」

我再也忍不住憤怒,怒斥道:「逆女,閉嘴!」

縱然元珀是帝君轉世,可他剛剛修習不過一月有餘,怎可上宗門大比?

我剛要開口罵她,一道清潤的聲音打斷了我。

「好。」

我不可置信地轉頭。

元珀安安靜靜地看著女兒,眼角帶著令人心驚的溫柔包容。

「我去參加宗門比試,你同我垂釣。」

我真的很疑惑,曆劫真的會讓人腦子不好使嗎?

「你知不知道宗門大比是什麼情況?我青淩宗的傑出子弟都會上去比試,死傷不論。」

「你堪堪修習幾日,還是個半吊子,為什麼要答應這種要求?!」

元珀怔怔地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似是有些恍惚。

半晌,他揉著眉心,輕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或許了了心結便好了……」

這一定是那命簿搞的鬼了。

情劫果然凶險,古卷記載,唯有渡劫之人勘破情劫方可飛升。

我歎了口氣,「今日起,你不必在馬廄了,同其他弟子一樣,白日裡跟著師尊修習。」

元珀垂首,突然問我:「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微微一愣,「她不會喜歡你。」

元珀點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我搖了搖頭,至少他明白女兒對他的厭惡。

此時離宗門比試不過兩月,縱然他是帝君轉世,也未必能贏得比試。

元珀知道這一點,早早的就等在修煉的地方。

本以為有了我的準許,他白日修煉不成問題。

可派去的人卻告訴我說,他被幾個弟子打到吐血。

收到這個訊息時,我正處理宗門內務。

聞言迅速趕了過去。

「你資質這麼差,哪裡來的臉和我們在此處修行?」

「就是,你們看他連禦劍飛行都不會,就這還參加宗門大比笑死人了哈哈哈!告訴我們,你是怎麼進來的?」

元珀臉上青紫,被眾人圍了起來。

沉聲解釋道:「大小姐讓我參加宗門比試,宗主特許我來修習。」

師兄吊兒郎當地推了他一把,「你撒謊,憑你參加宗門比試?」

「用了什麼計謀也告訴我們師兄弟,讓咱們都學學,人為了往上爬能多不要臉啊?」

元珀一時不察,被他推得倒退了幾步。

我眼見這幾人交換了下眼神,法器就要往元珀身上招呼

「誰給你們的膽子,修煉時欺負同門?」

我直接釋放自身威壓。

幾個內門弟子臉色大變,直直跪在地上,吐了口鮮血。

為首的師兄不服,咬著牙憤憤不平:「師姐說的沒錯,他就是迷惑了宗主!憑什麼他這樣的資質也能同我們一起修習,我就是不服!」

其餘人也紛紛表明態度,站在他們師兄那邊。

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為什麼這樣做。

一切都是女兒授意。

我微不可察地瞟了眼元珀,他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事。

「是我讓他來的。」

幾個弟子沒了聲音,麵上卻仍是一副不忿的模樣。

我沒有過多為元珀分辨,轉身就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元珀在宗門裡處處受到排擠。

師兄弟們對他的惡意很大。

開始他以為是自己實力不夠,可當他實力明顯提升,卻還是遭到眾人排擠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靠出賣得來的機會,給我,我都不要。」

「明天陪他玩點什麼好呢?那馬奴不會真以為能入贅嫁給我們大小姐吧?不如就讓他和那些發情的靈獸玩玩。」

這次元珀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將他們狠狠打了一頓,自己受了些傷,但師兄弟們一時不察,也掛了彩。

女兒找到他的住處,幾鞭子抽下去,元珀哼都沒哼。

「他們都說,你傾慕我,可如今你打傷同我交好的師兄弟,分明駁了我的麵子!」

元珀終於出聲,淡淡地看著她,「是你叫他們這麼做的。」

女兒輕蔑地笑了,「是我又怎樣?你害得師尊同我生氣,難道不該罰嗎?」

她打夠了,也不耐煩同元珀說下去。

隻留下了一句話,「宗門比試,我等著你。」

10

宗門比試那日,我早早坐在台下。

女兒依舊纏著江令舟,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看得我眉頭緊皺。

她的事情日後再說,耽誤之急是處理好元珀的事。

元珀第一個上場,對麵是宗內數一數二的弟子。

近些天元珀的做法得罪了不少人,那弟子招招下死手。

我蹙眉,卻看見女兒勾起了嘴角。

台上元珀持續躲避,對麵的弟子已經沒有了耐心。

趁元珀露出破綻之時欺身而上,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下一刻,元珀立即抽身,反手將劍搭在那弟子頸間。

居然是賣了個破綻,誘敵深入。

我淡笑起身,真心實意地為他高興,「勝負已見分曉,元珀,你贏了。」

女兒冷冷地打斷,「宗門比試是擂台製,下一個我來。」

她不等我回話,一個翻身上了擂台。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我直皺眉。

這難道也是命簿搞的鬼嗎?

女兒平日裡的確到處招蜂引蝶,但也沒見她對誰惡意這般大過?

元珀到底哪裡招惹了她,讓她處處作對。

我警告地看著女兒,可她根本不理會我。

說完便直衝衝朝著元珀衝過去。

他剛剛經曆過一場戰鬥,猝不及防捱了女兒一掌,後退了幾步,咳出了一口血。

元珀連忙穩住心神,專心和女兒對打起來。

幾十個回合後,女兒突然停手站在他對麵,神色晦暗不明,沒有對戰的意思。

半晌,突然轉身下台,「你贏了。」

宗門裡的人神色變了。

「那馬奴竟然有這種實力?之前是我們小看了他?!」

「他連大師姐都能打個平手,哪裡像是沒修習過的模樣?」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欣慰地瞧了元珀一眼,「元珀贏得了今日的比試,將會成為我的關門弟子。」

女兒悶悶不樂地瞥了幾眼元珀。

「想不到你真有這種實力,莫不是往日都是唬我的?」

11

元珀認真地搖頭。

「是宗主教的好。」

女兒眼底精光一閃而過。

「既如此,那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了,我是你的同門大師姐。」

元珀卻沒有了往日的熱絡,隻是淡淡點頭,禮貌地招呼了一聲。

看著他的態度,我漸漸放下了心。

元珀贏得了宗門比試的勝利,女兒也如約和他一同去垂釣。

雲溪河旁,女兒特地打扮了一番,穿著紗衣在河邊釣魚,時不時朝元珀投過來一個眼神。

元珀自顧自地坐在河邊,突然轉身看著她。

「你幼時喜愛釣魚,怎麼如今卻不愛來了?」

女兒漫不經心低答,「八歲那年落水差點死了,那之後就不愛釣魚了。」

我有些疑惑。

元珀費了這麼大力約女兒來垂釣,兩人就聊這些事嗎?

女兒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她不過坐了半日就有些坐不住了。

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我去山下的茶館裡逛逛,你先在這裡釣魚吧,等回來我來找你。」

元珀很快接受了這個提議。

不過在女兒離開後,他隨機閃身跟了上去。

我覺得奇怪,跟在他們倆身後。

女兒往日也會下山去玩,我不會多加管束。

隻要她不在山上禍害這些師兄弟們,其餘的玩樂之事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七拐八拐走進一家花樓。

我心中的怒氣噌地一下躥了上來。

剛要進去,元珀出現在我身後,拉住了我。

他瞧我這樣子,無奈道:「我去宗門當馬奴前,就是被人賣到了這種地方,裡麵都是供人……取樂的人。」

「這裡的客人身份不明,有許多都是魔族的人。」

我更加生氣,「我這就把那個不學好的逆女捉出來!」

元珀攥緊了我的袖子,搖了搖頭。

12

今日的元珀同往日有些不同。

曾經純良的眸子此刻看來如星海般浩瀚,深不可測。

「宗主,先回青淩宗。」

元珀如今的狀態有些奇怪。

可我卻沒空細想,如今這不聽話的女兒更讓我頭疼。

「你為何叫我回來?我不把那個逆女帶回來,她又要在裡麵胡搞!」

我坐在座位上,狠狠拍了拍桌子。

元珀在我麵前站定,淡淡道:「宗主去抓小姐回來,難道她日後就不再去了嗎?」

「大小姐如今的模樣,你也有責任。」

我頓時哽住。

「你說的不錯,可她在宗門裡,至少我能約束幾分。」

「若我說,她不是去尋歡作樂的呢?」

元珀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站到我身前,漆黑墨眸深不見底。

我不知道他是何意,退後一步蹙眉問他,「她那個德行,不是尋歡作樂,還能為何?」

女兒八歲那年落水,我拚死將她救了回來。

大夫說她情況特殊,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就沒了。

因此我格外溺愛她。

回來後她便性情大變,可念著當女兒差點沒了命,我也不想過度約束她。

誰承想造成了她如此性格?

「那座花樓,算是魔族在人界的情報站,裡麵的人大多是魔,也有些人族細作,左右都是給魔族效力的人。」

元珀輕巧地坐了回去,幽深的眸子直直看向了我。

我心下大驚,「魔族?我堂堂青淩宗宗主的女兒,怎會和魔族扯上關係?」

況且,命簿怎會給帝君找個魔族女子?

13

出了元珀的院子,我仍然脊背發涼。

女兒和魔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帶著心中的疑惑去了女兒的院落,她在山下玩得很晚,直到夜裡纔回到宗門。

回來時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衣衫整潔,毫無褶皺。

真不像是去做那檔子事。

「爹,你怎麼在這?女兒要休息了,改日再同您聊天。」

女兒似乎有些心虛,看都不看我,就捂著嘴往屋子裡去。

我攔住了她,「你去做什麼了?」

女兒周身散漫的氣息一滯,銳利的目光一閃而逝,接著她疑惑地看著我,「爹這是何意?女兒當然是同元珀垂釣去了啊!」

「他這人還真是奇怪,旁的人約姑孃家去賞花賞月,他偏偏要約我去垂釣,我嫌無聊,去山下逛了逛。」

我語氣平靜,「爹好久沒給你疏通經脈了,今夜正好有空,不妨給你檢查下。」

手剛要搭上女兒的脈,她立刻抽走了自己的手腕,不滿地噘嘴。

「我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要爹幫忙疏通經脈?好了好了,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

「對了爹,元珀實力強勁,從前是我小瞧他了,日後我會好好和他相處的。」

女兒笑得開懷,明顯對元珀十分感興趣。

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為何一夜之間有如此轉變?

前世,元珀並沒有參加比試,女兒不瞭解他的真正實力。

難道是因為這個?女兒其實對強大的人更容易心生愛意?

「明日我會去找元珀解決誤會,之前是女兒不懂事,讓爹操心了。」

14

我不知道自己懷著怎樣的心情回的房間。

次日,女兒果然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摸去了元珀的房間。

甚至我去找他時,在門外便隱隱約約聽見女兒嬌媚的聲音。

「元珀,我知你對我真心實意,我們可以……」

女兒一聲慘叫傳了出來,我連忙推開了門。

元珀衣冠楚楚,冷淡地看著床的方向。

而床上,女兒被一根繩索綁上,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外衣,麵上滿是羞辱。

「你敢這麼對我?!之前你不是很喜歡這樣嗎?怎麼,現在我同意了,你又開始裝了?」

「你那麼喜歡我,不就是想和我做這種事嗎?」

元珀冷靜自持,「小姐,請自重。」

這場景看得我火冒三丈。

我連忙從一邊拿起女兒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接著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失望地給她解開束縛。

女兒被我寵壞了。

「你竟然為了這個馬奴打我?」

繩索解到一半,女兒猛地甩開剩下的繩索,鞋都沒穿好就跑了出去。

我知道她委屈,可卻不能再助紂為虐。

元珀冷冷地發言,「慈父多敗兒。」

「大小姐有些奇怪,前些日子對我避之不及,如今怎麼這般主動?」

聽到這話,我也有些奇怪。

元珀又說,「這繩索是專門捆修士的,宗主不如去看看大小姐有沒有事?」

我帶著治傷的藥一路尋到女兒的房間。

可房間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直到我尋到江令舟處,卻被門口的結界擋住。

淩雲峰上,江令舟的院子外一個人沒有,裡麵卻設了一層結界。

我皺了皺眉,女兒應當是在他這。

正要轉身離開時,結界卻突然鬆動。

裡麵帶著**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進我的耳朵。

「師尊,我查過了,那元珀的確有神族血脈。」

嬌媚柔軟,正是女兒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如墜冰窖。

15

江令舟的聲音不同以往的冷淡,反而帶著幾分妖冶。

「你不是嘗過他的味道嗎?沒吸些神血來?」

女兒嬌呼一聲,接著埋怨道:「你說什麼呢?我那不是為了氣你,區區一個馬奴,怎配我同他歡好?不過打了他一頓罷了。」

「但如今我改了主意,他體內的精血力量磅礴,若不是那日比試,我還沒察覺到。要是能為我們所用,倒能叫魔功增長不少,或許也不用日日藏在這破宗裡當細作了。」

我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心中的震驚早已讓我失了神誌,急火攻心之下,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察覺到不對,立即響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我躲閃不及,跑到樹後。

一道溫熱的呼吸打在耳後,「彆出聲。」

回過頭,元珀冰涼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

下一刻,天旋地轉。

我和元珀彷彿進入了微小的芥子空間,青淩峰的陳設朦朦朧朧地在天上擺著。

他捏著我的手驟然鬆開,臉色蒼白了幾分。

「如今封印尚未完全解除,也隻能做個支撐不了多久的小世界。」

天上江令舟狐疑地搜尋了好幾圈,最終被女兒拉進了屋。

兩人忘我地動作起來,聲音不堪入目。

我儘量忽視外麵的場景,脫口而出道:「你恢複記憶了?」

元珀探究地看過來,眯了眯眼,「你知道?」

我罕見地沉默了。

半晌,外麵的動靜越鬨越大,我也品出了幾分緣由。

平靜地看著元珀,「這結界是你弄壞的?你想讓我聽到這些,江令舟是魔族細作,而我的女兒,和他勾結。」

元珀搖了搖頭。

「她不是你的女兒。」

16

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事,就是眼前這件。

「從她出生起,我就抱著她,怎會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女兒?」

元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日比試中,大小姐發現我有神血,我同樣發現了她體內的魔氣。」

「這魔氣並非一朝一夕才能得到,她也待在這裡有段時間了。」

「宗主,你生性坦蕩,真的能生出一個喜愛尋歡作樂的女兒嗎?你和宗主夫人,哪個性子如此刁鑽?若不是教養出了問題,那就是血脈出了問題。」

「魔族性淫,她同樣,八歲前的她善良可愛,怎會長成現在這樣?」

我緩緩地垂首,顫抖地攥緊了拳。

元珀說的,或許是真的。

前世我為女兒擋了那致命一擊,她甚至沒有立刻跑過來看我。

這些年她的變化我看在眼裡,可我心疼她身體嬌弱。

鬨得不過分,我便都隨了她。

隻是我萬萬沒想過,她不是我的女兒。

17

元珀回去後,我在殿內枯坐到天明。

直到女兒興衝衝地跑進來,「爹,我要和元珀成婚!」

我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同之前並無分彆。

若她是魔,我的女兒去哪裡了呢?

房間外,元珀不知道什麼時候抱著劍站在門口。

「大小姐同師尊情分非比尋常,為何突然要同我成婚?」

女兒眸光閃爍,「我心悅你,你也心悅我。」

元珀點了點頭,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

他又問女兒,「你確定要和我成婚?」

女兒笑著伸出了手。

「之前那樣對你,也是想試探你的真心。」

「我同師尊不過是正常的師徒關係,並無其他。」

元珀麵色柔和,平靜地看向了我。

「這樁婚事能不能成,全看宗主安排。」

女兒希冀地盯著我。

我明白了元珀的意思。

我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在做什麼。

於是我反問女兒,「你靜不下心,平日裡慣愛闖禍,若是同元珀成婚後捅了婁子怎麼辦?」

女兒笑嘻嘻地貼過來,「不是還有爹嗎?」

我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好。」

元珀和女兒大婚,宗裡的人個個宛如打了雞血一般。

從前欺負元珀的那些人,如今說他「天縱英才」。

女兒很急,將婚禮定在了下月月初。

宗門裡,熱熱鬨鬨地準備成婚事宜。

而我,跑到了淩雲峰峰頂,靠在樹上,看著天邊出神。

元珀在我麵前,不再偽裝,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我生而為神,隻知道保佑世人,天道說我不懂七情六慾,要我來人間經曆情劫。」

「可這情劫,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18

我開玩笑地看著他,「你怎知你沒因情劫死過?」

元珀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我不會因情劫而死,隻會因殺錯了人入魔。」

那一瞬,我甚至以為他記起了前世的事。

可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大婚前日,女兒再次拽著江令舟去三生石旁。

這次,我和元珀都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

這一世沒了和女兒的感情,元珀的表情十分冷漠。

甚至有空點評,「這個契結的不太漂亮,他們體內的魔血還是抑製了修為增長。」

我有些無語。

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容漸漸冷了下來。

女兒和元珀大婚那日,我坐在上首。

元珀眼眸漆黑,一身精緻紅衣,發束金冠,加上原本俊逸若仙的麵孔,瞬間讓其他人都黯淡了幾分。

女兒喜笑顏開地看著我,「爹,
今日女兒同元珀大婚,您放心,
他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

下一刻,
元珀抽出身後的劍,一劍劃在女兒頸間。

她的笑容定格在此刻。

儘管早有準備,可我還是難以抑製地心痛。

宗門裡亂成了一團,
大家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拔劍就要刺向元珀。

元珀不知掏出了什麼東西,
女兒體內的魔氣就這樣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不是魔氣?怎會出現在大小姐身上?」

江令舟看見這一幕,轉身便要逃。

我提劍上去攔住他,
打得難解難分。

沒想到江令舟實力強橫,
這些年一直在隱藏自己。

他招招下死手,
我分神去看元珀,
一時不察,
被打落在地。

不行,決不能留這個魔族!

我正要欺身而上,
一道身影卻猛地衝了上去。

元珀體內浩瀚的靈力一下便擊退了江令舟。

他周身氣場大變,江令舟臉色慘白:「怪不得,
你竟然是神君?!」

元珀淡淡開口:「你潛伏青淩宗多年,背地裡為魔族在人間建立情報站,
害了不少無辜生靈,今日,本君便殺了你。」

19

元珀渡劫成功,
恢複了帝君之位。

原本的靈力也悉數找了回來。

他誅殺了江令舟,又在青淩宗待了幾日,
拔除了宗裡的魔族之人。

這些日子,我將女兒的屍體好好安葬。

聽弟子說,元珀近日代我處理宗門事務,
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果然在這裡。」

元珀走到我身後,一道靈力飛出,
掃平了女兒墳前的落葉。

「她八歲那年就已經沒了。」

「我心動的亦隻是之前的她。」

我當然明白。

女兒的身體被魔靈占有,這些年待在我身邊。

我隻是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還讓一個假的在身邊寵愛了多年。

元珀靜靜地看著我,
眼神裡似有溫柔。

「我也要走了,
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

「你早已在化神期,
若是潛心修煉,
定能飛升,從前你念著女兒,修為止步不前,
如今可以追隨大道了。」

「九重天怪無聊的,或許你可以來陪陪我。」

說完,
元珀抬頭看了看天。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上去,
再看下來時,已經沒了元珀的蹤影。

我在女兒墳前掃了二十年的落葉。

二十年後,天雷滾滾,雷劫接連不斷。

在一陣陣響雷中,
我驚訝地發現他們並不往我身上劈。

直到我飛升上界,直入雲霄。

那道熟悉的身影淺淺一笑,「你終於來了。」

(已完結):YXXB8NBkbGQ9GjhRX8nRmFW26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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