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後的一場連綿陰雨,讓江灣西南的廢棄磚瓦窯成了村民們避之不及的禁地。原本早已荒廢的窯廠,雨後竟從窯口源源不斷地冒出青灰色的毒霧,毒霧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連靠近窯廠百米範圍的牛羊,都會渾身抽搐倒地,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水。更讓人心慌的是,有兩名村民為了找回走失的山羊,冒險靠近窯廠後,再也冇有回來,隻在窯口附近留下了兩雙被腐蝕得麵目全非的布鞋。
“是腐骨瘴!”陳婆婆拿著從窯廠附近采集的枯草,指尖沾染的草汁很快變成黑色,“這種瘴氣是長期埋在地下的腐骨,吸收雨水和陰氣後形成的,毒性極強,不僅能腐蝕皮肉,還會鑽進人的五臟六腑,讓人在痛苦中腐爛而死。那廢棄磚瓦窯底下,說不定埋著大量的屍骨。”
江安聽完,立刻召集核心隊員製定方案。他讓老趙和周虎準備加厚的防毒麵具——麵具夾層裡縫了浸過艾草汁和靈源潭清水的紗布,能暫時隔絕瘴氣;讓老陳帶著鐵鍬和炸藥,若發現窯下有封死的通道,就用炸藥炸開;丫丫負責用鎮靈羅盤追蹤瘴氣的源頭,確定屍骨埋藏的位置;自己則帶著渡魂槳和陳婆婆特製的“破瘴丹”,這種丹藥能在體內形成一道陽氣屏障,暫時抵禦瘴氣侵蝕。
第二天清晨,眾人帶著裝備趕往廢棄磚瓦窯。遠遠望去,窯廠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青灰色毒霧籠罩,毒霧在風中緩緩流動,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靠近窯廠時,連空氣都變得刺鼻,地麵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粉末,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被輕微腐蝕的刺痛。
“都戴上防毒麵具,彆吸入瘴氣!”江安率先戴好麵具,舉起強光手電朝著窯口走去。窯口早已坍塌大半,僅留下一個狹窄的入口,毒霧正從入口處洶湧而出,手電光穿透毒霧,隻能看到窯內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水滴落在地麵的“滴答”聲,格外陰森。
丫丫的鎮靈羅盤此時劇烈晃動,指針瘋狂旋轉後,死死指向窯內深處:“江安哥,瘴氣的源頭在窯底的密室裡!那裡的陰氣最重,應該就是屍骨埋藏的地方,而且密室周圍還有加固的磚牆,得用炸藥才能炸開。”
老陳立刻從揹包裡掏出炸藥,按照窯口的結構計算好用量,將炸藥固定在坍塌的窯壁上。眾人退到安全距離後,老陳點燃引線,“轟隆”一聲巨響,窯壁被炸開一個大洞,毒霧瞬間從洞口噴湧而出,周圍的枯草瞬間被染成黑色。
等毒霧稍微散去,江安帶頭鑽進窯內。窯內瀰漫著濃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毒氣,地麵上佈滿了破碎的磚瓦和黑色的黏液,黏液所過之處,磚瓦都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眾人舉著強光手電,沿著窯內的通道往前走,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還殘留著當年燒窯時的黑色痕跡,偶爾能看到嵌在牆裡的白骨碎片,顯然這裡確實埋過不少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通道儘頭出現一麵加固的磚牆,牆麵上佈滿了細小的裂縫,毒霧正從裂縫中不斷滲出。丫丫的鎮靈羅盤指針貼在牆麵上,劇烈跳動:“就是這裡!密室就在牆後麵,瘴氣就是從裡麵散出來的!”
老陳再次準備炸藥,這次為了避免震落窯頂的磚瓦,他減少了炸藥用量。隨著一聲悶響,磚牆被炸開一個缺口,一股更濃烈的毒霧和腐臭味撲麵而來,眾人即使戴著防毒麵具,也忍不住皺緊眉頭。強光手電的光芒照進密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密室裡堆滿了白骨,密密麻麻地堆到半人高,白骨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黏液,正是腐骨瘴的源頭,黏液中還在不斷冒著青灰色的毒霧。
“這些屍骨至少埋了幾十年,陰氣和毒素都積到了極致。”江安拿出破瘴丹,分給眾人,“大家先吃下藥丸,然後用糯米和淨化符鋪在地麵,防止瘴氣擴散,我去用渡魂槳淨化核心的毒霧。”
眾人立刻行動,將糯米均勻地撒在密室地麵,又將淨化符貼在白骨堆周圍,符紙燃起微弱的金光,暫時壓製住了部分毒霧。江安則舉起渡魂槳,將全身的陽氣注入其中,槳身的青光在密室裡格外耀眼。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到白骨堆前,渡魂槳的青光朝著白骨堆中的黑色黏液揮去。
青光與黏液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黏液劇烈翻滾,冒出大量的毒霧,密室裡的溫度驟降。江安咬緊牙關,持續將陽氣注入渡魂槳,青光越來越盛,漸漸將整個白骨堆籠罩。白骨堆中的黑色黏液在青光中慢慢減少,毒霧也變得稀薄,密室裡的腐臭味漸漸消散。
就在這時,白骨堆突然劇烈晃動,一根粗壯的白骨從堆中彈出,朝著江安的胸口砸來。“小心!”老趙大喊一聲,舉起桃木劍擋在江安身前,桃木劍與白骨碰撞,發出“砰”的一聲,白骨瞬間碎裂。原來,部分白骨吸收了瘴氣,已經有了微弱的意識,想要攻擊靠近的人。
丫丫立刻掏出幾張鎮邪符,貼在白骨堆上,符紙的金光與渡魂槳的青光交織在一起,徹底壓製住了白骨的異動。江安趁機加快淨化速度,渡魂槳的青光全力爆發,白骨堆中的黑色黏液終於被徹底淨化,隻剩下一堆潔白的白骨,再也冇有毒霧冒出。
眾人鬆了口氣,癱坐在密室地麵。江安看著眼前的白骨,心裡滿是沉重:“這些人不知道是誰,我們出去後,找村民們幫忙,把這些白骨好好安葬,讓他們安息。”
離開窯廠後,江安讓村民們在窯口周圍挖了一條深溝,溝裡鋪滿糯米和淨化符,防止殘留的瘴氣擴散,又組織人手將密室裡的白骨抬出來,在窯廠附近的山坡上修建了一座合葬墓,立了一塊“無名逝者之墓”的石碑。
葬禮當天,江灣和周邊村落的村民都來祭拜,陳婆婆還特意唸了超度經文,希望逝者能早日安息。看著墓碑前擺放的鮮花和祭品,江安心裡滿是感慨——守護江域,不僅要對抗可見的邪祟和瘴氣,還要給這些無名逝者一份尊嚴,讓他們不再被遺忘在陰暗的密室裡。
離開合葬墓時,夕陽已經西下,天邊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周虎拍了拍江安的肩膀:“總算解決了腐骨瘴,以後村民們再也不用怕那個廢棄窯廠了。”江安點了點頭,望著遠處平靜的江麵,心裡格外踏實。他知道,隻要他們始終帶著敬畏與善意守護這片土地,江域就會永遠安寧,那些被遺忘的故事,也能得到應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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