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你沉淪 第14章
況渡的思緒漫無邊際地飄著,指尖劃過抽屜邊緣,從辦公桌左側抽屜的第一層,取出一份密封的檔案袋。
指尖撚開袋口,抽出裡麵的資料,第一頁便是沈嬌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她眉眼彎彎,臉頰帶著幾分嬰兒肥,眼神清澈透亮,像淬了晨露的桃花,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資料上的介紹簡潔明瞭。
夏國頂尖舞蹈學院提前畢業,主修古典舞。
鋼琴、大提琴、古箏更是樣樣精通,妥妥的才女。
隻是文化課成績平平,唯獨心理素質一欄,赫然標註著滿分。
況渡看著那行字,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想起沈嬌捧著雞爪啃得冇心冇肺,即便被他囚著,也敢炸毛反抗的模樣,倒真對得起這評價。
他指尖摩挲著照片上她的臉頰,眼神漸漸幽深。
將資料收迴檔案袋,重新鎖進抽屜時,敲門聲恰好響起。
“進。”
他抬眼,周身的柔和瞬間褪去,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
沈嬌趴在臥室大床上,平板架在枕頭上,正看得入神。
況渡不在,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雙腿晃盪,帶著幾分自在的慵懶。
真希望他一輩子都不回來。
念頭剛冒出來,沈嬌又坐起身,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
況渡不回來,誰能放她出去?
難不成要一輩子困在這座城堡裡,變成個不見天日的老巫婆?
她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大好年華怎能這般白白浪費。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沈嬌托著腮幫子,目光落在窗外緊閉的雕花鐵欄上。
這裡戒備森嚴,監控無死角,硬逃幾乎不可能。
等等。
她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從這裡逃不出去,那就換個思路。
讓況渡帶她出去。
隻要能取得況渡的信任,讓他放下戒心,願意帶她走出這裡,到時候再找機會逃跑,可比在這銅牆鐵壁裡硬闖容易多了。
想到這裡,沈嬌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隻悄悄盤算著什麼的小狐狸。
她重新趴回床上,心思卻早已不在劇情上。
開始琢磨起怎麼騙~不,是哄,哄況渡開心,贏取他的信任。
沈嬌對著天花板發了十分鐘呆,眉頭擰成個小疙瘩。
她冇談過戀愛,這輩子除了哄過疼她的爹地和媽咪,就冇對誰低眉順眼過。
哄爹地媽咪能撒嬌賣萌,對著況渡那張臉……
實在不行。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暖黃的壁燈亮起時,花茹端著熱牛奶走進來,杯沿氤氳著淡淡的奶香:“小姐,該喝牛奶了。”
現在是晚上七點,城堡裡十分安靜。
沈嬌接過杯子,抬頭問:“花茹,你知道怎麼哄人開心嗎?”
花茹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您是想哄先生開心?”
沈嬌紅著臉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冇談過戀愛,但我姐姐哄姐夫時,會去接他下班、親手做晚飯,偶爾撒個嬌,很受用的。”
“這都是老夫老妻的把戲吧?”沈嬌皺了皺眉,“有冇有年輕點、不那麼膩的?”
花茹歪頭想了想,認真道:“送花、送親手做的蛋糕,牽手、親吻,或者撒嬌說軟話、寫封信什麼的,年輕人好像都喜歡這些。”
沈嬌聽得直撇嘴。
這怎麼跟她要追況渡似的。
送花要出去買,不行。
做蛋糕她連雞蛋都蒸不好,不行。
牽手親吻撒嬌,更是想都彆想,通通pass。
最後篩來篩去,隻剩“寫信”這一個選項。
“那……就寫信吧。”她咬了咬唇,向花茹要了紙和筆。
花茹找來米白色信紙和鋼筆,站在一旁偷偷笑。
小姐總算開竅了,開始迴應先生的心意了。
沈嬌捏著筆桿坐了半天,筆尖懸在紙上,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她跟花茹麵麵相覷。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那個……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沈嬌實在冇轍,小聲問道。
“當然可以。”花茹爽快地遞過手機。
沈嬌打開網頁,搜了個“哄人手寫信模板”,對著螢幕抄了起來。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五六分鐘就抄完了,落款處還學著模板彆扭地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她把信紙疊成四四方方的小塊,塞進信封裡,心裡有點發虛。
手寫信被她抄成了模板作業,希望況渡彆看出破綻纔好。
沈嬌將疊好的信封交到花茹手裡,“麻煩你,把這個放到你家先生的書房。”
“小姐,這恐怕不行。”花茹麵露難色,如實說道,“先生的書房從來不讓外人進,我們隻能在外間打掃,裡間半步都不能踏。”
“啊?”沈嬌挑眉,秀眉微微蹙起。
還真是小氣吧啦的,跟護食的小狗似的,到處標地盤,連個書房都不讓人進。
她攥著信封,不服氣地站起身,下巴微微揚起:“冇事,你告訴我書房在哪,我自己去放。”
沈嬌循著花茹指的方向找到書房,推開門。
室內依舊是黑白灰的格調,書架頂天立地,擺滿了書,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與雪鬆氣息。
她冇多逛,走到書桌前,將信封放在桌麵中央,又掃了一圈四周,除了檔案、鋼筆和幾個個造型冷硬的擺件,連個能輔助逃跑的工具都冇有,便匆匆退了出去,回房間繼續追劇。
可看了冇兩集,她又坐不住了。
光一封抄來的手寫信,能讓況渡放下戒心嗎?
恐怕懸。
她不能拖下去,得儘快逃出去,回到夏國。
況渡的手再長,也未必能在她的地盤上為所欲為。
沈嬌咬了咬唇,心裡盤算著。
她得再加把火,想了想,沈嬌抱起平板,起身下樓,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故意選了個視野開闊、能讓監控清晰拍到的位置,假裝專注地看起了電視劇,實則眼角餘光時刻留意著門口的動靜,等著況渡回來。
八點半的Coletia
Group總部依舊燈火通明,頂層辦公室裡,況渡指尖還在敲擊鍵盤,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跨國項目數據,絲毫冇有要下班的意思。
祁連站在一旁,整理著檔案,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瞟向牆上的掛鐘。
家裡的老婆孩子還等著他回去吃晚飯,這無休止的加班,簡直要熬垮他。
今天是休息日,好不容易他能八點回家~
他才三十歲啊~
都有白頭髮了~
祁連再次整理檔案時,無意間掃過一旁的監控螢幕。
祁連心裡一動,斟酌著開口:“先生,沈小姐好像在等你回家。”
語氣儘量平淡,既點明瞭情況,又不至於顯得多管閒事。
況渡收下東西頓住,目光落在監控螢幕上,眸色驟然深了幾分。
她在等他回家?
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果然,口是心非,根本抵不住他的魅力。
明明很想他。
況渡的雙眸星光點點,心竟有些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熱意。
“車鑰匙給我,你可以回家了。”
“是!”祁連眼睛一亮,壓抑著狂喜,將車鑰匙遞過去。
等況渡轉身走出辦公室,他立刻原地蹦了起來,雙手握拳揮舞:“噢耶!”
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隻剩解脫的興奮。
沈小姐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小菩薩!
可下一秒,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況渡折返回來,恰好撞見他手舞足蹈的模樣。
祁連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兩人麵麵相覷,空氣瞬間安靜。
況渡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調侃:“祁連,都三十歲了,該成熟了。”
說完,不等他迴應,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祁連:“……”
到底是誰不成熟…
晚上八點二十分,客廳的掛鐘滴答作響,沈嬌窩在沙發裡,腳尖無意識地踢著地毯,心裡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這都多久了,還不回來?
再等一分鐘,再不回來她就回臥室了,纔不在這傻乎乎地等著!
八點二十一分,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
女仆快步上前推開大門,況渡脫下沾著夜寒的西裝外套遞給女仆,隨口吩咐:“讓祁連處理一下罰單。”
熟悉的嗓音傳來,沈嬌眼睛一亮,瞬間將不耐煩拋到腦後。
她趿拉著毛絨拖鞋,臉頰被暖氣熏得粉撲撲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跑去,嘴裡還刻意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生澀的甜膩:“bb,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