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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山的夜,比白天更加猙獰。
白日的熱浪雖退,但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聲卻愈發清晰,彷彿大地在痛苦地喘息。
顧長影站在赤炎宗廢墟的邊緣,手中握著那把剛剛重鑄的“無名”。
劍身幽藍,流轉著森冷的寒光,與周圍焦黑的環境格格不入。這把劍並冇有名字,因為它不需要名字。它是一把為了殺戮和複仇而生的兵器,正如現在的顧長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裡有一道被地心火灼燒出的焦黑印記,那是力量的代價,也是新生的烙印。
“赤炎宗的宗主死了,但這把火,纔剛剛燒起來。”
顧長影喃喃自語。
剛纔在溶洞中,他不僅收服了地心火,更在戰鬥中領悟了新的劍意——“冰火同源”。
“無名”劍中蘊含著地心火的狂暴,但他體內的“影之力”卻是極致的陰寒。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交織,形成了一種恐怖而危險的平衡。
“嗖!”
顧長影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京城。
赤炎宗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個跳板,真正的仇人,還在那座繁華而腐朽的帝都裡。
……
三日後,中原腹地,落霞鎮。
這是一個位於官道旁的繁華小鎮,南來北往的商隊、鏢師、江湖客都會在此歇腳。
“聽說了嗎?赤炎宗冇了!”
鎮上的“醉仙樓”裡,幾個江湖打扮的漢子正圍著一張桌子,唾沫橫飛地談論著最近的驚天大事。
“真的假的?那可是赤炎宗!宗主‘赤發魔王’可是通玄境的高手!”
“千真萬確!我有個表親在火焰山腳下挖礦,聽說那天晚上,整個火焰山都變成了藍色。第二天一早,赤炎宗的總壇就塌了一半,宗主被人一劍穿心,連屍骨都化了!”
“一劍穿心?!什麼人有這麼大的本事?”
“聽說是個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把藍色的劍,見人就殺,連火都冇法近身……”
角落裡,顧長影默默地喝著酒。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臉上戴著一張人皮麵具,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行商。
但他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冰。
“看來,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顧長影放下酒杯,心中暗自盤算。
赤炎宗被滅,必然會震動江湖。那些與鎮武司勾結的勢力,恐怕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得加快腳步了。”
顧長影剛準備起身結賬,樓下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讓開!都讓開!”
一群身穿黑甲、手持長矛的士兵衝了過來,將醉仙樓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人,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四周。
“鎮武司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鎮武司?!”
樓裡的食客們嚇得臉色慘白,紛紛丟下銀兩,倉皇逃竄。
顧長影坐在角落裡,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刀疤臉。
“趙通……”
雖然換了盔甲,雖然臉上多了道疤,但顧長影認得他。
那是鎮武司的一名百戶,當初聽雨樓血案中,他就是帶隊的副手之一。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顧長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冇有逃,反而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樓上那個穿青衫的,給我下來!”
趙通騎在馬上,目光銳利地掃向二樓的角落。
作為鎮武司的鷹犬,他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雖然顧長影極力收斂氣息,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意,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在叫我嗎?”
顧長影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欄杆前。
“下來!接受盤查!”趙通厲聲喝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雁翎刀上。
“盤查?”
顧長影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樓下每個人的耳中。
“好啊,既然趙百戶想看,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說著,他猛地扯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隨手扔下樓去。
那張蒼白而堅毅的臉,暴露在陽光之下。
“顧……顧長影?!”
趙通瞳孔驟縮,臉上的刀疤因為驚恐而劇烈扭曲。
“是你!你冇死在葬劍穀?!”
“死?”
顧長影看著樓下如臨大敵的士兵,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閻王不敢收我,我又怎麼會死。”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
趙通驚恐地大吼。他見識過顧長影的手段,知道這個人有多恐怖。
“崩!崩!崩!”
數十名弓弩手同時扣動扳機,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蟲般向二樓射去。
“雕蟲小技。”
顧長影冷哼一聲,右手按在腰間的“無名”劍柄上。
“鏘!”
劍未出鞘,一股幽藍色的劍氣已然爆發。
“轟!”
那些射來的箭矢,在距離顧長影三尺之外,竟然瞬間被一股無形的熱浪點燃,化作了漫天灰燼。
“什麼?!”
趙通嚇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影劍訣·炎影!”
顧長影身形一閃,竟然化作一道藍色的火焰,直接從二樓躍下。
他手中的“無名”劍終於出鞘。
那是一道幽藍色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劃過。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攔腰斬斷。傷口處冇有流血,而是被高溫瞬間燒焦,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怪……怪物!”
剩下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丟下兵器逃竄。
“想跑?”
顧長影冇有追擊那些小兵,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趙通,你的命,我收下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趙通的馬前。
“你……你彆過來!”
趙通揮舞著雁翎刀,瘋狂地劈砍。
“當!”
“無名”劍輕輕一挑,那把精鋼打造的雁翎刀竟然瞬間融化,變成了一灘鐵水。
“這……這是什麼劍?!”
趙通絕望地看著那把幽藍色的劍,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這把劍,叫無名。”
顧長影看著趙通驚恐的眼睛,冷冷地說道。
“但殺你,足夠了。”
“噗!”
劍鋒劃過。
趙通的人頭高高飛起,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頭屍體噴出一股血柱,隨後重重倒地。
顧長影甩掉劍上的血跡,收劍入鞘。
周圍的街道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青衫男子,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這隻是開始。”
顧長影翻身上馬,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鎮武司,聽雨樓的債,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策馬揚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個被燒焦的“炎”字旗幟,在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