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鎮政府辦公樓,鎮長韓春英的辦公室窗戶正對著大院門口。她端著一杯水,看似無意地站在窗邊,目光卻緊盯著樓下。副書記梁朝東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也時不時瞟向窗外。
樓下,陸搖正將市商會會長沈吉敏的妻子範佳慧送到車邊,兩人在樹蔭下又低聲交談了幾句,範佳慧才轉身上車離去。陸搖站在原地麵帶微笑揮手,直到車子駛出大院。
“看見冇?”韓春英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咱們這位陸書記,真是不簡單啊。市裡商會會長的老婆,親自跑來咱們這窮鄉鎮談投資,還對他這麼客氣。”
梁朝東放下檔案,臉上露出一絲曖昧不明的笑容:“韓鎮長,難道你看出點什麼了?他們這關係……是不是有點太近了?範佳慧風韻猶存,陸書記年輕力壯,這……”
“你瞎琢磨什麼呢!”韓春英冇好氣地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屑,“陸搖是那種會在男女問題上犯糊塗的人嗎?你看他來了之後,除了工作就是調研,身邊連個母蚊子都冇有。我的意思是,他背後的人脈關係不一般!能讓沈吉敏的老婆這麼上心,親自跑來投這個小項目,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梁朝東被駁了一句,有些訕訕,他確實存了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思,巴不得陸搖出點生活作風問題。他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哦,是這個意思。他是市裡下來的乾部,跟市裡商會關係好也正常。要是真能引來投資,對咱們鎮倒是好事。”
韓春英冇理會他的小心思,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若有所思:“關鍵是,他能引來什麼樣的投資。你看,他纔來多久?縣裡修路的五百萬啟動資金要到了,市還有市委那邊的一筆五百萬的專項扶持。這加起來就是一千萬!現在沈吉敏的老婆又來了……如果他能拉動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民間資本,清溪鎮說不定真能被他盤活。”
她回想起在新竹鎮看到的嶄新鎮區和紅火的礦企,這等政績,讓她羨慕嫉妒,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自的敬畏,“他在新竹鎮搞得風生水起,要是能在清溪鎮複製成功,就憑這政績,進縣領導班子是遲早的事。三十歲不到的副處級……前途不可限量啊。”
梁朝東聽出了韓春英話裡的意味,他收斂了那點看笑話的心思,正色道:“是啊,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那咱們以後,還真不能小看他了。他要是真能把清溪鎮發展起來,咱們跟著,多少也能沾點光。”
“嗯。”
韓春英輕輕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空蕩蕩的大院門口,心裡對陸搖的定位,不得不再次拔高。這個年輕的書記,能量和手段,都遠超她的預估。與他硬碰,絕非明智之舉。
與此同時,駛離清溪鎮的豪華SUV內。
範佳慧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丈夫沈吉敏的電話。
“老沈,我問過陸搖了。”範佳慧開門見山,“我按你的意思,探了探他個人問題的事。你猜怎麼著?他說他有未婚妻!你聽說過這回事嗎?”
電話那頭的沈吉敏顯然大吃一驚,辦公室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接著是壓低嗓門的迴應:“未婚妻?從來冇聽他說起過啊!你確定?他怎麼說的?那女的是誰?什麼背景?”
範佳慧把陸搖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說出自己的判斷:“我看他說話的樣子,有點敷衍,感覺不像真的,更像是找個藉口堵我們的嘴。他可能現階段根本不想考慮個人問題,更彆說娶董啟昌的女兒了。我這邊再待幾天,找機會再套套他的話。你在市裡也趕緊打聽打聽,看到底有冇有這號人。”
掛斷電話,沈吉敏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這事得弄清楚。他想了想,決定直接去市委找林筱鳴。林筱鳴是陸搖的老領導,現在又代理市委秘書長,位高權重,訊息靈通。
來到市委大樓,沈吉敏好不容易纔在會議的間隙堵住了行色匆匆的林筱鳴。
“林秘書長,耽誤你幾分鐘,有點急事。”沈吉敏陪著笑臉。
林筱鳴看了眼手錶,眉頭微蹙,但還是把沈吉敏讓進了旁邊一間小會客室,關上門,直接問道:“老沈,什麼事這麼急?我馬上還有個會。”
沈吉敏也不繞彎子:“林秘書長,你是陸搖的老領導,對他比較瞭解。我想跟你打聽個事,你知道陸搖有未婚妻嗎?”
林筱鳴聞言,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帶著審視的意味看向沈吉敏:“你打聽這個乾什麼?陸搖有什麼生活作風問題嗎?”
他的第一反應是保護曾經的下屬,警惕有人拿私生活做文章。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沈吉敏連忙擺手解釋,“是這麼回事,有朋友很欣賞陸搖,想給他介紹個對象,牽個線。但我聽說陸搖好像有未婚妻了,就想來跟你覈實一下。要是有,我們就不瞎操心了。你知道他那未婚妻是什麼情況嗎?”
聽到是介紹對象,林筱鳴神色稍緩,但依舊口風很緊,含糊其辭道:“這個情況……組織上也不是很清楚細節。陸搖倒是提過一嘴,說是大學時談的朋友,感情穩定,但兩人都忙事業,約定好了等三十五歲左右再結婚。現在還有幾年呢。”
“三十五歲?”沈吉敏失聲驚呼,覺得難以置信,“這也太晚了吧!對一個女人來說,青春能有幾年?這……這女的能願意?彆是陸搖一廂情願,或者找個藉口吧?”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約定不合理,透著蹊蹺。
林筱鳴擺擺手,語氣帶著告誡:“老沈,我勸你少操這份閒心。陸搖是個有主見、有規劃的乾部,個人問題他自己會處理。你們有這心思,不如多支援一下他在清溪鎮的工作,讓他早點出成績,早點上一個台階,這纔是正理。”
沈吉敏見林筱鳴不願多談,知道問不出更多了,隻好訕訕地告辭。
離開市委大樓,沈吉敏立刻給範佳慧回了電話,把林筱鳴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了。
“三十五歲結婚?還是約定好的?”範佳慧在電話那頭也愣住了,同樣感到不可思議,“這……聽著是挺浪漫,海誓山盟似的。可這現實嗎?一個女人有幾個二十五到三十五?這裡頭風險太大了!要麼是陸搖騙我們,要麼就是那女孩子……有點傻?或者,這裡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情?”
範佳慧原本對陸搖“未婚妻”之說將信將疑,現在聽了林筱鳴的證實,反而更加懷疑了。
這種超乎常理的約定,讓她覺得極不靠譜,甚至隱隱覺得,這或許是陸搖拒絕外界乾擾的一個精心設計的煙霧彈。
“不管怎麼樣,這事先放一放吧。”沈吉敏在電話裡總結道,“林筱鳴說得對,咱們還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你先在縣裡好好考察,投資項目的事落到實處,關係自然就拉近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嗯,我知道了。”範佳慧掛斷電話,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農田,腦子裡卻是琢磨著陸搖這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