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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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嬰兒繈褓及四季小衣,也是宮廷造辦處製作。
用料為江寧織造特貢的雲錦、緙絲,上麵是宮廷繡娘繡得“瓜瓞綿綿”紋樣。
那用金線將數百顆勻稱東珠串聯成的,可罩於搖籃上的小帳,同樣不容忽視。
此外還有上等和田籽料雕成的白玉如意平安佩一對,工筆彩繪著嬰戲圖的紫檀木鑲象牙七巧板一副……等諸多宮廷雅玩。
最後是賜給殷雪素本人的,一對鎏金點翠並蒂蓮簪,及一匹宮樣鸞鳳潞綢。
這兩樣倒並無特殊之處。
但還有第三樣—— 一塊“奉旨行走”的象牙牌。
憑藉此牌,隻要端康太妃在宮中,她便可隨時遞牌子,請求入宮請安,暢通無阻。
凡此種種,無一不彰顯了端康太妃對這位義女,及其所生孩子的恩寵與重視。
同時也昭告了在場所有人,這對母女是有皇家撐腰的人。
不信,瞧那對銅錯金銀嵌鬆石辟邪獸。
指明瞭讓擺放在嬰兒房門外,不就是個警示:此女居所,如太妃親臨,不容冒犯。
即便禮單與方纔眾人的添禮有所重合,誰又能說比這更貴重呢?
殷雪素能明顯感覺到,在這之後,各府女眷對她的態度熱絡許多。
縱使佟錦嫻在場,也不再顧忌,主動拉著她的手攀談、賀喜。
這竟還不是終點。
鎮國寺也來了人。
澄寂方丈遣弟子送來開光小葉紫檀佛珠一串,附言:“此珠伴貴女安眠,可定魂養氣。”
另有一部澄寂方丈手抄的《金剛經》,贈語:“此女與佛有緣,特備此經,願其福慧雙修。”
這兩樣物件一出,為之前的預言徹底定調。
賓客們滿心震撼,老太君和秦夫人則滿麵榮光。
隻有佟錦嫻的笑臉再難以維持。
強撐到嬰兒沐浴完畢,念罷吉祥祝詞,總算禮成。
女眷們被請回正廳入席。
佟錦嫻則藉口頭疼,回了滿芳園。
厲嬤嬤詫異:“嫻姐兒,你答應得好好的,今天無論如何要擺出正妻嫡母的款兒,堅持到最後,不能讓人笑話。怎麼纔開席就回來了?不是要招呼那些女眷?”
佟錦嫻烏雲罩臉:“我不回來,杵在那給人當笑話看嗎?”
厲嬤嬤問同去的香玉,究竟怎麼回事。
香玉看了眼佟錦嫻的臉色,囁嚅著說了個大概。
厲嬤嬤聽罷啞口半晌。
她也冇想到,端康太妃真這麼重視這個義女。
還弄出這麼大的排場來給她做臉。
就是嫻姐兒自己生了,生了個兒子,佟家也斷然做不到這份上。
佟錦嫻氣憤道:“金鎖、宮衣,還有那塊象牙牌,分明是給她抬身價!端康太妃不就是想告訴彆人,她姓殷的是有靠山的!”
確實不假。
這份雍容的賜禮,其意義已不在其本身的價值上。
它是端康太妃以殷雪素義母的身份所贈,不僅代表了皇家的恩典,體現了長輩的慈愛。
更向在場所有人傳遞出一個清晰的信號:殷氏母女,由她庇護。
有這份加持,從今以後,殷雪素在任何高門女眷聚集的場合,不說地位如何超然,至少再無人敢置喙。
而她生的那個女兒,命格究竟怎麼個貴重法,通過今日這場宴會,必將成為京城上流世家無可爭議的共識。
她們母女的地位,於今日算是徹底奠定了。
難怪嫻姐兒撐不到最後。
殷雪素今日得了多大的臉,她就丟了多大的麵子。
冇當場失態就是好的了。
苑媽媽乾巴巴道:“花架子罷了,終究與皇家冇親緣。”
可這話現在半點也安慰不了佟錦嫻。
搬不走端康太妃這座大山,針對殷雪素的一切陰謀,都等同於挑戰太妃的權威,風險就非同一般了。
佟錦嫻的頭竟真個疼了起來。
苑媽媽見她捧著腦袋哼哼,緊忙讓人去叫大夫,然後扶著她到床上躺下。
佟錦嫻嫂子呂氏,宴席中途藉故離席,來到滿芳園看望小姑子。
大夫剛剛來開。
呂氏見她小臉蠟黃,嚇了一跳:“怎麼回事?我就知道你不順心,特地過來瞧瞧,但你何至於氣成這樣,總要保重身子纔是。”
佟錦嫻拿下額頭上的濕帕子,遞給床邊侍立的香玉。
香玉知道姑嫂倆有話要說,也不言語,低頭出去了。
呂氏看著她出門,收回視線,問:“香玉也冇動靜?”
佟錦嫻懨懨搖頭。
呂氏從身上拿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娘花重金訪求到的方子,你照方抓了藥吃,連吃半年,準有好訊息。”
佟錦嫻展開一看,發現上麵除了紫河車,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光看了就要作嘔。
不耐煩地把方子往地上一扔,背過身去:“誰愛吃誰吃去,我不吃。”
“我的嫻姐兒!這時候還犟呢。”
呂氏彎腰把方子拾起來。
“二爺迎她進府那日我冇來,但八抬轎子聘妾,也算是讓人開了眼了。這一向,隻聽聞二爺有一房愛妾,卻不知詳細。今日見了——”
佟錦嫻把頭扭過來:“怎麼,嫂子方纔在那邊還冇拍完馬屁,還要到我跟前誇她嗎?你就是把她誇出花來,人家聽不到,不見得領你的好。”
“你看,我就知道這樣說,你要不高興。”
呂氏實在拿這個小姑子的脾氣冇奈何。
她所說句句都是實情。
來之前還有些不以為意,暗想,虧得小姑子在閨中時厲害,怎麼出了閣,反被一個妾給壓製住了。
直至今日見了真佛,才明白究竟。
論容貌氣度,言行舉止,那妾都不輸小姑子半分,讓人完全挑不出瑕疵。
就是身家差了些,可端康太妃也給補足了。
如今又生了個命格貴重的姐兒傍身。
呂氏想想都替小姑子頭疼。
“你再不高興我也要說。如今這境況,你隻有生下嫡子,才能把場麵找回來,順便壓她一頭。無論如何,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妾生的女兒,命格再貴重,於嫡子也隻有好處,冇有壞處的呀。難道你想就這樣,一輩子被她壓得翻不過身嗎?”
佟錦嫻眼皮低垂,眉頭依然皺著,卻冇有反駁嫂子的話。
呂氏就知她是被說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