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足以致命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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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玥如就知冇好事,還是得起身出迎。
胡嬤嬤此來不為彆的,秦夫人身體好轉,要收回鑰匙對牌還有賬目等。
“太太也不耐煩管這一攤子事,想著總要放手給你們這些小輩,這次也是個曆練的機會。三奶奶做出亮眼的成績,太太樂得從此享清閒。誰知你接手以來,府裡大事小情不斷,昨晚還出了那麼大紕漏,也難怪二爺震怒,發落了那些人。論理,三奶奶你是擔著乾係的,太太念及你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忍心責罰,隻是再讓你掌事,未免不能服眾。她少不得再替你們管上兩年。”
周玥如肺都要氣炸了。
她拿到管家權,原是準備要大顯身手,誰想就碰到這些倒黴事。
早知如此,她還爭什麼爭,不如把這燙手山芋甩給佟錦嫻算了。
偏姓佟的病得及時。
周玥如一肚子官司,卻說不出一個字,隻能乖乖照做。
原本對殷雪素隻有些羨慕,這會兒倒平添了幾分怨恨。
不是她,也不會有這麼多事。
才送走胡嬤嬤,又有人登門,卻是苑媽媽。
苑媽媽帶著厚禮來的。
畫微捧著的朱漆托盤裡,盛著靈芝雲頭鑲紅寶赤金簪一對,上品官燕一斤,還有孩子玩的精巧玩具數件。
“這還有兩匹料子,不當什麼,留給哥兒姐兒裁件衣裳穿。”
周玥如剛把飲淥院給恨上,這會兒見了飲淥院的人,自然冇個好臉色。
就差讓下人拿笤帚攆人了。
冇想到對方竟這麼有禮。
她一時看直了眼,還是夢嬋提醒,才把視線從托盤上收回。
再看向苑媽媽時,臉色已不那麼難看。
“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的,我怎麼好受這樣重禮?”
“三奶奶說的哪裡話?昨晚那樣驚險,我們都成了無頭蒼蠅,太太和二奶奶傷的傷病的病,若冇有三奶奶到場坐陣,還不知會壞到怎樣地步。無論如何,我們姨娘承三奶奶你的情,也隻有借這些俗物表表心意了。”
這番話說得周玥如心裡妥帖。
看吧,總還是有人念她的好的。
心裡不覺由嗔轉喜。
就聽苑媽媽接著道:“依我們姨孃的意思,是要親自來致謝的,但她眼下實在不便——”
“快彆!”周玥如插話,“她現在可是家裡的大功臣,我可受不起。再說她剛生產完,安心坐月子吧,哪好亂跑亂跳的,吹了風受了涼,仔細落下病根,有她後悔的時候。”
話裡仍有些酸味,但怨恨之意已淡化許多。
苑媽媽笑道:“難為三奶奶是個通情達理的,又知體恤人,等我們姨娘身子好了,必定請您過去喝茶,一起說說話,到時您千萬賞臉纔好。”
周玥如被捧得心花怒放,哪有個不應的。
“那我們就不攪擾了,這就告辭。”
苑媽媽轉身要走時,似乎想起一事:“那穩婆……”
提到穩婆,周玥如心裡一激靈。
那穩婆雖是太太找的,論起來跟她也有點關係。
昨晚又是她派人去接的,後來發生那樣的事……
真要追究起來,她還真有點說不清。
忙解釋道:“那婆媳倆就關在舊庫房,二爺剛回府那會兒就派人接手了。她的事我當真不知,雖然我兩個孩兒都經她的手接生,但我跟她並不熟識。這個不好撒謊的,不信你儘可訪問,我要有半句假話,叫我舌上生個碗大的疔瘡!”
她又是賭咒,又是發誓。
苑媽媽冇錯漏她任何細微的神情。
笑言:“三奶奶快彆這樣,姨娘清楚,這件事與你冇有牽涉。二爺的人已經審了半日了,想那穩婆的嘴再嚴,也該招了。”
第二天過午時分,趙世衍來到飲淥院。
殷雪素倚著靠枕,知道是有結果了,忙直腰坐起。
但在看到趙世衍麵色的一刹那,就知道結果不妙。
“我回來以後,立即著人接管了關押穩婆的舊庫房,杜絕了任何人接近。長榮他們從昨個審到今天,一夜冇閤眼,不免使了些手段,可那婆媳兩個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招認是受人指使。”
得益於苑媽媽的吩咐,產閣內一切物品保持原樣。
當日接觸過產房的相關仆役,全都被看管了起來。
殷雪素身邊,所有經手的貼身丫鬟,包括苑媽媽在內,均作為重要人證,被叫走分彆問話。
從生產到事發的一切細節都被記錄下來,呈遞到趙世衍手裡。
“那穩婆一味叫起撞天屈,說她先前來看過你一回,當時就察覺你胎氣淤結,恐怕到了生產關口,尋常催生丹力道不足,才特意加了化淤的猛藥,以求速效。非到危急時候是不打算用的。我找大夫求證過,莪術確是一味治療血氣鬱積的婦科藥。”
殷雪素道:“她儘然敢使這藥,必然料準了莪術的藥效能為她的行為提供一定的偽裝,便是被髮現了,也大可抵賴。可莪術是絕對禁用於臨盆產婦的,縱使她是好心,事關人命,她怎麼敢自作主張?劑量上也無論如何說不過去。那半碗藥被月隱護下了,楚王府派來的禦醫離開時查驗過,確實替換了關鍵藥材,且故意加大了劑量,外行無從察覺。她分明是利用當時的緊急情況,仗著少有人認識,故意為之。二爺你想想,但凡月隱不通醫理,我和孩子還有命活嗎?”
趙世衍聞言點頭:“那碗藥我也讓大夫看過,和禦醫所言絲毫不差。婆媳倆後來也承認了,是當兒媳的製藥時,一時大意……”
“這足以致命的陰謀,豈是一時大意解釋得了的?”
殷雪素不接受這個解釋。
“二爺是否將她二人分開審訊的?或可先從兒媳下手。兒媳年輕,不比穩婆刁滑,威嚇若行不通,試試許以重利,隻要她招出元凶,便保她性命,並給一筆安置銀子。”
總之,先打破一道口子再說。
“長榮正是這樣做的。”
不用說,冇有奏效。
婆媳兩個竟是鐵板一塊。
“她家中可翻找過了?有冇有發現什麼信件、信物?”
“穩婆的家裡,包括她隨身帶的木箱,裡麵盛放的所有物品,以及她們的衣物夾層,全都翻了個遍,冇有可疑信物。”
殷雪素思忖片刻,接著道:“再查查她的家人親眷,以及鄰裡街坊,近期與哪些人家有過往來,是否有生麵孔給她遞送東西,她家中有無欠債或急需用錢的地方?”
趙世衍有些意外,料不到她還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