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夫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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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趙文敏,白姨娘所生,長房最小的女兒,也是長房唯一未出閣的女兒,聰慧伶俐,很得國公和國公夫人喜歡。
她這次生辰,和往年一樣,冇有大張旗鼓宴請外客,也就自家人熱鬨一番。
闔家皆有壽儀,長輩們按照往常分例賜下禮物,其他各房備的禮,也一早就送到了五姑娘住的荷風榭。
平輩之間比較隨便些,送些衣衫鞋襪,或是針線荷包,或是書扇字畫,或是閨閣雅玩,應個景也就是了。
那些門下常走的和尚道士姑子們,自然不會錯過討賞的機會,紛紛登門上壽。
另請了戲班子,因老太君愛聽戲,院裡搭著現成的戲台,於是中午的家宴就地安排在陶怡居。
晚上還有一頓慶生的酒席。
荷風榭有一片荷塘,水麵上立著一座八角閣樓,酒席就設在二樓花廳,推窗便見冬雪殘荷,正好可以賞景。
殷雪素因吐的厲害,請了大夫看診,是以姍姍來遲。
天才晴了兩日,晚間又颳了場風雪。新雪彙合了未化的積雪,整個園子一片銀裝素裹,卻也冷得厲害。
在苑媽媽的要求下,她換了更保暖的衣裳,才由趙世衍陪同著往荷風榭來,苑媽媽和月舒菊硯跟著伺候。
閣樓的內置樓梯壞了,正在修理,上樓的話要從外麵那架樓梯。
雖被仔細清掃過,且鋪了氈毯,苑媽媽仍舊不放心,一手攙扶著她,嘴裡不斷提醒:“當心腳下。”
弄得趙世衍也緊張起來,打趣說:“乾脆我抱你上去。”
殷雪素哪會真由著他,隻橫了他一眼,換回一陣悶笑。
上了樓,還要穿過長長的曲廊。
裡麵的人已經收到了通報,隔窗觀她,外罩珍珠羔羊絨出風毛的鬥篷,由遠處走來,瞧著似一團雪,離得近了,竟比白雪還溫軟幾分。
頭戴的貂鼠暖額,上嵌著兩粒珊瑚珠,雪中一點紅,更是喜人。
進了屋,隻見她素手輕抬,將繫帶處綴著的兩顆青玉扣解開,露出琥珀團福紋襯白狐鋒毛的織金緞夾襖。
趙世衍順手將鬥篷接去,交給一旁的丫鬟,丫鬟自掛到旁邊的衣架上。
殷雪素近前來,盈盈一禮,向眾人道了萬福。又向五姑娘賠禮:“對不起,我來遲了。”
五姑娘迎上前:“不遲不遲,我們這纔剛開始,酒菜還冇上齊。我還冇跟你道謝呢。你給我準備的禮物,我很喜歡,尤其那盆赤丹,極是難得,我已讓人移進暖房,必精心嗬護。”
殷雪素送的壽禮是銀鎏金鏤空熏球和一盆山茶花,花瓣層疊如繡球,顏色從緋紅到潔白變幻,的確是花中珍品,也是她的隨嫁之一。
但其實她並不愛蒔花弄草,倒不如送給喜好此道的人。
“何必虛禮,你歡喜最重要。”
趙文敏道:“中午的家宴你冇來,奶孃說既然你身子不適,我不該在這個時候給你下帖子,可我想著眾姊妹熱鬨一番,缺了你倒不好。特地言明瞭,你要實在不方便,可以不必過來,不想你還是賞臉來了。可千萬彆勉強纔是,不然我罪過大了。”
殷雪素笑著搖頭:“我很願意與大家同樂。”
這時一個與秦夫人年歲相當的婦人走上前,執著殷雪素的手,在燈光下,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嘴裡嘖嘖稱歎:“好標緻的人物。我這身子不爭氣,年前吹了冷風,就病倒了,你和衍哥兒的喜日子也給錯過了,今日才得見,真真是聞名不如見麵。你身子當真不要緊吧?”
殷雪素一猜便知這是二老爺的髮妻,也即趙世衍的叔母,鄭夫人。
行禮後回說:“真就是小毛病,原不該興師動眾的,是二爺太過緊張了。”
鄭夫人笑看了趙世衍一眼:“我的兒,滿府誰不知你是個會疼人的。”
又看向殷雪素:“你揣著他的骨肉呢,他不緊張你又緊張誰。”
趙文敏心思淺,和趙世衍這個二哥關係一向親近,便跟著打趣道:“二哥可是有福氣了。已有了美若天仙的妻子,這又來了個貌若姮娥的美妾。”
順著她的話,眾人這纔想起什麼似的,目光移向端坐席位上的佟錦嫻。
佟錦嫻的雙眼幾乎不見眨動,始終盯著那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臉上看不出什麼,儘管桌麵下的手死死攥著。
趙世衍驀然想起,自己已多日不曾去滿芳園。
一時有些歉然,朝她笑道:“方纔先去找你,不料你先過來了。”
厲嬤嬤碰了碰佟錦嫻,佟錦嫻把到嘴的刻薄話吞了回去。
擠了個笑,道:“殷姨娘身子不適,二爺在飲淥院陪伴是應當的,我本想過去看看,可五妹這邊不來也說不過去,就先行過來了,打算晚些再去飲淥院探望。”
眉眼間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落寞。
坐在她旁邊的是三爺趙世清的妻子周玥如,聞言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嫂子賢良,我等可比不了。”
佟錦嫻咬著牙,皮笑肉不笑,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前幾日我還看見你的貼身丫鬟,那個叫夢鵑的,被拉進了三爺的書房……弟妹急什麼,未必冇有你賢良的那日。”
周玥如登時變臉。
這邊的暗流湧動不為人知,趙文敏已在趕人了。
“二爺既把人送到了,就快走吧。今晚是我自掏腰包置辦的酒席,請眾姊妹熱鬨一番,都是女眷,你混進來多不合適。”
趙世衍笑罵:“收禮的時候哥哥長哥哥短,嘴像抹了蜜。轉過臉就不認人。我算是看清你了。好,我這就走!”
大家鬨笑。
趙世衍囑咐了殷雪素兩句,又朝佟錦嫻那看了眼,轉身下樓去了。
這時酒菜已經上齊,殷雪素也落了座。
不一會兒,佟錦嫻就推說頭疼,先行告辭。
殷雪素朝她離開的方向投去一瞥,回過頭,繼續若無其事的陪趙文敏等人玩些射覆、行令的小遊戲。
佟錦嫻回到滿芳園,果然在暖閣看到了趙世衍。
夫妻數年,這些默契還是有的。
“喲,二爺怎麼在這,不該在飲淥院等著麼?既把人送去,待會兒不把人再原樣接回來,小心人不饒你。”
話出口,有些失悔。
所幸在厲嬤嬤再三提點下,她有意控製自己的脾氣,語氣雖酸,卻不尖刻。
在男人忍受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