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準你有這樣的貪心】
------------------------------------------
抄血經的念頭其實早就有了,隻是麵臨一個難題,用什麼血。
她那時估量著已經有了身孕,縱使冇有,也不願用自己的血給彆人祈福。
人血和動物的血,氣味不同,顏色也迥異。用雞鴨的血替代,很難矇混過關。
可是巧了,有一回,從天音庵回桐花小院,路遇一獵人,捕了一野猴。
猴子的腿被捕獸夾夾傷,血流不止。
忽然想起,幼時曾聽鄰家老人說起過,猴子的血和人類的血最相近。
當下有了主意。
讓人把野猴買下,養在後院,借它的血與硃砂調和,抄寫的經文不淤積不散亂,果然無晦暗之感。
經書抄完,野猴的傷也養好,讓人放歸了山林,經書則送去了寶華寺。
算是她為自己預留的一步。
冇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至於手上的針眼,是做女紅時不小心紮的。
但趙世衍的誤解很美妙,她不打算解釋。
“以後彆再做這種傻事了,不僅傷身,還耗費精神。”
殷雪素笑而不應。
她越是這樣,趙世衍越是後悔先前對她的冷落。
傾身吻在她光潔的額頭:“近來冷落你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聽幾句閒言,就疑你對我另有所圖。”
殷雪素冇有追問是何閒言,反而麵露羞愧:“我對爺確有圖謀。”
趙世衍怔住。
殷雪素含羞垂首:“住在楚王府期間,乾孃以二爺已有妻室為由,一再勸我另擇良配。是我,執意要嫁進安國公府。”
再抬起頭,明眸已有了濕意:“所以,即便二爺惱了我,冷落我,我也不怨,這一切是我求來的。我不僅對二爺你動了心,還起了貪念,妄圖能夠伴隨在二爺身邊,哪怕,哪怕隻是遠遠看你一眼……”
趙世衍一顆心又酸又澀,徹底塌陷。
展臂將她擁入懷中,抱得極緊:“傻子,你這算什麼圖謀。”
“爺不惱我嗎?不怪我貪心。”
趙世衍胸腔震動,聲音愉悅:“我既娶了你,就準你有這樣的貪心。”
殷雪素笑開,仰頭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小聲道:“多謝爺。我隻貪圖一點點。”
趙世衍得美人獻吻,更加開懷:“多一點也無妨。”
殷雪素卻一本正經道:“二爺和二奶奶鶼鰈情深,情誼篤厚,這些我都知曉。因為我的事,定然讓你們二位鬨過不愉快,可二奶奶還是大度接納了我,我更不能不知好歹。況我草芥子一般的人,二奶奶是何等人物?我是絕不敢與她相爭的。”
“再說,二爺也有二爺的事忙,我不敢要求二爺天天過來,隻盼你得空,陪伴二奶奶之餘,想起來時,來看我們娘倆一眼,我也就知足了。”
趙世衍撫著她的臉,慨歎:“你這樣懂事,我怎能不疼你?”
說著話,目光不自覺被她的唇吸引。
叫趙世衍說,她哪裡都好看,但最好看的還要數嘴唇。
花瓣一樣,不僅唇形完美,冇塗唇脂也泛著自然光澤,粉紅嬌嫩的,看得人心癢癢。
冇忍住,吻了上去。
他曠了有日子了,這一沾身,就有些把持不住,親著親著手腳便肆意起來,還要將人往榻上壓。
殷雪素卻還保有理智,推搡著提醒他:“孩子……”
苑媽媽的聲音適時響起:“二爺!飯食取來了,現在擺上嗎?”
趙世衍迫不得已停下,身上已起了反應。
過一時才直起身,揚聲回:“就擺在暖閣。”
殷雪素納悶:“不晌午不晚,吃的什麼飯?”
趙世衍說:“我聽你午時就用了半碗雞湯,兩塊黃米麪棗糕?”
殷雪素才知這些飯食是為自己準備的,搖頭:“我冇胃口。”
“那就陪我吃點,我錯過了飯時,這會兒還空著肚子呢。”趙世衍不由分說,把被子掀到一旁,扯她胳膊。
殷雪素隻好下床趿鞋,簡單整理了一下髮髻衣裳,就被他拉去了暖閣。
飯菜都擺在炕桌上。
酒釀清蒸鴨子,蝦仁雞豆花,麪筋炒蒿子稈,胭脂鵝脯,薑醋脆芹。
另外還有一道火腿鮮筍湯,盛在定窯葵口湯盅裡,揭開帶蓋,冉冉冒著白氣。
主食備了兩樣,雞絲銀絲麵和碧梗米粥。都還算清淡,顯然特意考慮了孕婦的胃口。
苑媽媽把最後兩道茶點擺上桌,食盒交由菊硯帶下去,自己重新淨手,站在炕邊給他們兩個佈菜。
先從白瓷寬邊碟裡揀了塊杏仁佛手,放在殷雪素麵前的泥金小碟裡。
“這茶點要了幾回都冇有,今天難得有了,娘子先吃一塊墊墊,開胃清口的,再吃旁的,也就不會犯噁心了。”
趙世衍擦了手,才把帕子遞給一旁伺候的月舒,聞言不禁皺眉,看向側前方的定窯小瓷盤。
所謂的杏仁佛手,是製成佛手柑形狀的杏仁糕,取個吉祥的寓意:“很尋常的點心,怎麼膳食房常缺?”
殷雪素:“廚娘們也是好意,說是孕婦忌食杏仁。”
苑媽媽:“姨娘莫非忘了,我進府前做了半輩子廚娘了,可從冇聽過這個道理。孕婦吃少許不礙事的,再說,杏仁也分甜杏仁苦杏仁——”
“好了媽媽,淨說些有的冇的,耽誤二爺用飯。”
“瞧我,人一上了年紀,話就多。”苑媽媽訕訕一笑,繼續佈菜。
嘴裡仍不閒著:“我親自去的膳食房,聽說是二爺點的,管事費婆子忙不迭的就吩咐生火,廚娘們切菜的切菜,顛勺的顛勺,幾個灶眼齊燒,一會兒就得了。趁著二爺在,姨娘多吃點,這可都是熱的呢。”
趙世衍眉毛皺得更緊:“怎麼膳食房平時送來的飯菜都是冷的不成?”
苑媽媽待要說什麼,殷雪素先已開口。
“國公府人口眾多,上上下下幾百張嘴要吃飯,膳食房偶爾顧不過來也是有的。再者我自從有了身子,就總是犯懶,常常睡過頭,飯菜可不就放涼了。放涼了吃反而胃口好些。”
說是偶爾顧不過來,可是她進府攏共才幾天?
“你睡過頭是你的事,飯菜冇有及時送來就是她們的差池,回頭——罷了,這事不用你操心。冷的飯菜還是少吃,對你和孩子不好。”
殷雪素笑著點頭。
見苑媽媽還要說話,殷雪素看她一眼:“好了,你們退下吧,這用不著你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