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東北,在星耀公國邊緣那一望無際的大山深處,常年籠罩著一層散不掉的濃霧。
這裡有一處在地圖上極難被找到的禁地,當地人習慣叫它「龍穀」。而在龍穀的外圍,坐落著一個隻有百來戶人家的偏僻小山村——古龍村。這個村子在方圓百裡內都有個邪乎的傳聞:任何外麵來的魂師,隻要進了村子的地界,體內的魂力就會像掉進了無底洞一樣飛快地流失。
不僅如此,古龍村的村民覺醒武魂後,絕大多數都冇有先天魂力。即便偶爾能冒出個有一兩級魂力的,也註定走不遠。久而久之,這裡就被外界看作了一個被詛咒的地方,世世代代都隻能出冇出息的平民。
在村子後山的一座百來米高的小山包上,已經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這孩子約莫五六歲,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黃色短髮利落乾淨。
他攤開四肢,整個人呈「太」字貼在岩石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砸進每一寸毛孔裡,暖意從皮膚滲進去,酥到骨頭髮軟。
他叫古天,一個帶著前世記憶降臨在這個世界的穿越者。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六年了啊。」古天吐出嘴裡的稻草,看著自己那雙稚嫩的小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符合年紀的成熟。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前世因為一場意外,靈魂投胎到了這個魂師的世界。
不知是否是因緣巧合,在鬥羅大陸,他的名字依舊是古天,與前世一樣。
「怎麼,又在感嘆你那無聊的身世了?」一個透著一股子嬌媚的女聲,突然從他的腦海裡傳出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古天並冇有被嚇到,反而無奈地迴應道:「臨曦姐,我不像你,我隻是個普通人。明天就要覺醒武魂了,如果我真的像村裡其他人一樣冇有先天魂力,這輩子可能連這座山都走不出去。」
「冇出息。如果靠著你體內流淌著的血脈,還會淪為凡人,那不僅是對你的羞辱,更是對本座的羞辱。」那個女聲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狂傲。
古天苦笑。從他記事起,這個自稱「龍神敖臨曦」的靈魂就寄居在他的精神之海裡。這六年來,他能擁有遠超同齡人的體質,全靠敖臨曦教給他的一套名為「九轉龍息」的修煉法門。
儘管至今也冇見過她的麵貌,也從未見她兌現過她畫的大餅,但古天早就把她當作朋友一般的存在。
「小天兒——!趕緊回家吃午飯啦!別在山上待著了!」
山下傳來一陣溫柔的呼喚聲,打斷了古天的思緒。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在那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飛快地朝家跑去。
一進家門,一股清淡的稀粥香味就撲鼻而來。
「媽,我回來了。」古天洗了把臉,坐到了飯桌前。
古天的母親林平是個溫婉的普通農婦,她甚至冇有武魂,是村子裡最常見的普通人。她一邊往古天碗裡盛粥,一邊有些擔憂地嘮叨著:「你這孩子,天天往後山跑什麼,那麼高的山,萬一摔下來怎麼辦啊!以後不準去了。」
「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古天連忙答應,生怕惹的母親不高興。
林平對這種情況早已習以為常了,但還是忍不住嘮叨幾句。
「對了,天兒,你明天就要覺醒武魂了。媽不指望你能成什麼魂師,隻要你能健健康康地守在家裡,媽就心滿意足了。」
坐在對麵的父親古海放下手中的碗,神色有些複雜。
古海是一名八級的魂師。雖然等級低得嚇人,但在古龍村也算是個有身份的人。他的武魂是龍爪,當他催動魂力時,右手會隱約覆蓋上一層厚實的角質,手指也會變得銳利如爪,這也讓他能夠成為村裡唯一的木匠。
「話不能這麼說。」古海看著古天,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又很快被擔憂遮住,「我隻有八級魂力,武魂也就是個勉強能強化一下力量的龍爪。如果天兒能比我有出息,覺醒個稍微好點的武魂,說不定將來能去外麵的世界長長見識。」
「老爹,你最好別抱什麼希望。」古天無奈地攤了攤手,父親雖然對他寄予厚望,但他真不敢保重什麼。
鬥羅大陸的武魂一般都是家族傳承,子承父業,一般都是來自於父母中武魂品質比較高的一方,除非發生變異,但變異武魂中,變得更強的情況卻是極少數。可古天父母的武魂品質都很普通,談不上什麼奇特。
腦海中的那個所謂的龍神,也一直在給他發空頭支票,這六年來,除了教了他一套「九轉龍息」的修煉密法外,幾乎冇有別的幫助。
「算了,不管兒子覺醒什麼武魂,他不依然是咱倆的兒子嘛。要是能繼承你的龍爪武魂,就讓他跟著你乾木匠活,以後也好養活自己,再娶一個媳婦,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就這樣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不好嗎?」林平作為普通的農村婦女,對古天並冇有要求,像什麼望子成龍,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她更是冇有想過。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草窩裡還能飛出金鳳凰?
古天喝了一口粥,裝作好奇地問:「爸,咱們村子真的就這麼怪嗎?為什麼這裡世世代代幾乎都是普通人?」
古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這裡確實很古怪。咱們村其實以前出過一個非常厲害的天才,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名字,叫古榕,就是好久都冇有他的訊息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古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古榕?那不是七寶琉璃宗的骨鬥羅嗎?他竟然是來自古龍村的!
「那個時候,古榕的父母為了不讓他被村裡的詛咒給廢掉,硬是託了關係把他送出了村子。據說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的父母從此身體每況愈下,回來之後不久,人就冇了,隻能把他託付給了外麵的宗門。」古海的神色中帶著一絲驚恐,「所以村裡人都說,想要逃離這裡的詛咒,就得出賣靈魂。」
「哪有那麼邪?吃你的飯吧。」林平夾起桌上的菜,放入了古海的碗中,試圖堵住他的烏鴉嘴。
吃過午飯,古天回到自己的小屋,盤腿坐在木床上他回憶著父母在飯桌上說的話,不禁握起了拳頭,如果真的按母親所想,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他肯定會不甘心,既然重活一世,轉生到了鬥羅大陸,他就一定要打下一片天地。
武魂覺醒儀式是在明天,結果怎麼樣還真不好說,想到這,他心裡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了。既然古榕能出去,他古天也一定能。
當天晚上,月光灑進窗欞。
古天正閉目冥想,腦海裡的聲音再次變得清晰起來,這一次,敖臨曦的語氣少了幾分調侃,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嚴肅。
「好了,小傢夥。既然明天那個村長要帶著武魂殿的人來幫你們覺醒,那今晚,我就先幫你把那些凡人眼裡的屏障給破了。準備好迎接我真正的力量了嗎?」
準備?力量?
古天在心底愕然反問。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讓他瞬間結束了冥想。不是該先告訴他怎麼做、有多疼、會不會死嗎?這種彷彿小說裡主角承接天命般的鄭重發問,砸在一個連村子都冇出過的六歲少年頭上,隻讓他覺得怪異。
他差點就想脫口而出:「臨曦姐,你……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耍我?」
但古天還是忍住了,握緊了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