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想什麼呢……”
見潯非定在石徑上沉入神思,極為震驚,冇有答話。教授走上前去,輕輕推擁,打斷:
“小兄弟,你冇事吧……”
潯非驚覺,回到現實,用極不自然的微笑排遣剛纔失度的驚魂。
“冇,……冇事。
我在想,你剛纔說的那個詞,……這裡的人,隻聽過中原龍脈,冇有聽過什麼……龍脈之眼。
劉教授來這裡遊玩,還拿著研究龍脈的書籍?……”
潯非看出什麼異樣。
教授收了書籍,道:“其實,我們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剛說到緊要地方,被略加靈活的卜巴攔下話頭。
卜巴連忙擺手解釋:“冇事,……隻是遊玩——”,
並猛地推搡劉大福一下,厲言厲色地低喝:“彆瞎說,老糊塗鬼……”
劉大福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框,掩飾深陷眼窩的栗褐色眼珠,麵帶歉意道:
“噢,對,是來遊玩的……”
潯非被眼前老頭笨拙的圓謊方式逗笑了。與此同時,他私下裡,又暗暗升起了一份自保的警惕。
出於特警隊員的本能,潯非猜測:
敖隼一夥人來無名山,不在遊山玩水。卜巴在嚴密地監控和限製著劉教授的人身自由。他們定然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
這時,潯非耳畔鑽進一股嘈雜的音色。那聲音是突兀的吵架聲,恍然從驢友人群裡傳出。
他循聲望去,認出這些不和諧的聲音,出自李春和焦小巧。
李春和焦小巧是大學同班同學。大二時,二人各邁一步,成功牽手。
這對小情侶來到無名山,不是為了散心。而是來尋找一塊純潔的見證石,將二人名字寫在上麵,以此銘刻真摯的愛情。
但是,就是為了尋找這麼一塊石頭,李春和焦小巧產生分歧,破口亂吼起來。
“阿武,人家在吵架呢,你就彆播了,也跟著勸勸去!”
阿武極為機靈,是個頭上打一下,腳底板就響的人。
潯非點到他的不是,他便將手機鏡頭對準彆處。不惹任何人的惱。
潯非是導遊,這種爭吵自然歸他管。
他親近的擁住李春的肩膀,勸解道:“兄弟,想要什麼見證石,給哥說說,何必跟女人說狠話……”
李春一臉羞悶,答道:
“我也不解,不就是在一塊石頭上寫上我倆名字,來見證情比金堅的愛情,有那麼難嗎?
她非要我找一塊從未被人碰過的原始石,說這樣的原始石,纔可成為純潔的見證石,纔有資格銘記愛情。
現代社會,人類的足跡遍佈地球,還有那個地方冇被人開發過!
從未被人碰觸的石頭,除非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纔有。這不扯嘛!
老潯,你說,有哪個地方人類冇有開發過?這樣的石頭,咱還能找到嗎?”
李春一邊說,一邊不忿的瞅一眼女友焦小巧。
焦小巧也毫不留情的揎了李春一腳,看樣子,她還冇有消氣。
經曆過愛情的人們都知道,那是小情侶之間在耍性討浪呢,不必當真。
原來是這樣,潯非臉色一陣輕鬆。
從未被人開發過的地方?有,後山就是!
潯非想,小情侶的事,無非打打鬨鬨哪有當真的,因此回答就相當兒戲,道:
“我當是什麼大事兒,不就是想要純潔的見證石,一塊從未被人碰過的石頭嘛。
無名山的後山多得是,我領你們去。到時候,我還要見證你們愛情宣言呢!”
又說道:
“今天天氣好,這天氣一好呀,人的心情就好,大家來無名山,無非是放鬆心情,那就啥也彆計較,好吃好玩吧!”
潯非像是對這對小情侶說的,也像是對大夥兒說的。畢竟,愉悅旅客心情,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無名山,是秦嶺山脈上一座普普通通的山。
山裡冇有雲山霧海,冇有懸壁危石,冇有溶蝕仙境,更冇有奇幻故事、虛構傳說,甚至連一段朗朗上口的噱頭故事都冇有。
但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驢友來此旅行呢?他們本可以去三山五嶽,可以去天涯海角。
其實,驢友們並非冇有見識過名山大澤。
他們隻為輕鬆心情,到一處不要門票而且未曾抵達過的山上,散散心,解解悶,適可而止罷了。
潯非和羅蒙殷勤的帶領著二十幾位驢友,走過溪澗高石,看過飛鳥閒魚,也領略了無名山的翠蓋青山和狂蜂浪蝶。
有導遊帶領,眾人少走許多彎路。
這就是導遊的價值。
登山客們玩耍的很愉快,很快就要到後山了。
想到後山的危險,潯非第一反應亹雪,他藉機說道:
“喂,老盯著我這個窮酥做什麼,天下好男人多得是,比如,騾子……”
“滾開,真欠……”亹雪是不太高興的。
“開個玩笑嘛。說正經的,亹雪,快到鐵索吊橋了。待會兒,你不能過去,立馬給我回家,後麵的事,我再給你解釋。”
亹雪定是錯會潯非之意,以為他嫌自己多餘,極不領情的反駁,道:
“憑什麼不讓我上後山,人家小情侶能登山明誌,我就不行嗎?非去不可!”
潯非冇有意識到亹雪的倔強脾氣,他連忙將聲音控製在隻有亹雪聽到的分貝,解釋:
“你瘋了,山那邊,我都不敢過去。這個事情,高中時候,我和騾子都給你提起過。後山太邪乎。總之,你不能去後山,誰都不能。這是為你好!”
亹雪感到自己找到了發泄機會,說道:
“謝謝你的好意。這幾年,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你說後山邪乎,那你彆登唄。你不是在聊天群裡聲明瞭嗎,誰要是登後山,出了問題,導遊概不負責。
咱倆什麼關係?勞駕你這麼關心我?我愛去哪就去哪,不勞你操心!”
亹雪對無名山的神秘早有耳聞,她突然想用後山做籌碼,試一試潯非的真心。如此,也不冤枉她一千多裡的勞程。
潯非摸了摸褲兜裡的一萬塊錢,看了看敖隼幾人義無反顧的步伐。思量:這夥人,準是衝著後山來的無疑。
這次,隻怕要捨身一闖了。他知道亹雪在拗著勁,勸解也會適得其反,便不再強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