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第17節
開的靜謐感,無端讓人心悸。
“正好過來檢修電路的同事過來了,我們就下了船開到湖心,才發現那東西用防水塑料袋裝著,光一照過去那袋子顯得還挺亮,我們當時已經聯想到裡麵可能是屍體了,挺害怕的,可還是打撈上來,又趕緊給110打電話,在那之後沒多久,你們就來了,江警官,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江成屹點點頭:“發現屍體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目擊者想了想:“九點五十五分左右。”
“也就是從停電到發現屍體,中間隔了二十五分鐘。”
目擊者說:“差不多,因為我發現屍體沒多久,我同事就過來了,我記得剛好不到十點。”
“好,謝謝配合,一會麻煩做個筆錄。”
搜撿完現場,老秦回到江成屹身邊,說:“江隊,受害人的資訊已經初步核實了,叫丁婧,今年二十六歲,家裡有點錢,是本市一名小商人丁一茂的獨生女,丁婧本人則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
說完,見江成屹望著黑黝黝的湖麵不出聲,繼續說:“聽說她父親丁一茂以前生意做得挺大,跟本市不少富豪是朋友,可惜在公司操作上市的時候資金鏈出了點岔子,從此公司境況一落千丈,現在丁家已經大不如前了。”
江成屹默了一會,看看腕錶:“快兩點了,湖區周圍已經掃了一圈,估計再掃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老秦,跟大夥說一句,先撤吧。”
陸嫣起床,拉開窗簾一看,傾注了一天一夜的雨終於停了,代之以乳白色的濃霧,朦朧的曙光,清冽的霧氣,看樣子,今天會是一個大晴天。
昨晚江成屹走後沒多久,劉嫂就來了,她跟劉嫂說了一會話,就回到房間查文獻,直到一點才上床睡覺,那時候,江成屹還沒回來。
洗漱的時候,她默默地想,也不知江成屹後半夜有沒有時間睡覺。
出了房間,一到餐廳,才發現江成屹已經在餐桌邊吃早餐了,劉嫂正給他的杯子裡倒牛奶。
看見她,劉嫂笑說:“小陸醫生,快來吃早餐。”
陸嫣道聲謝坐下,用勺子舀粥吃,看出江成屹麵有疲色,雖然知道他未必肯回答,她還是問道:“昨晚忙到幾點,那案子是兇殺案嗎?”
江成屹卻明顯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先吃飯吧,時間不早了,彆遲到了。”
吃完早餐,兩人上了車,發動引擎的時候,江成屹沉默了一會,開口:“丁婧死了。”
陸嫣正在整理外套,聽到這話,耳邊彷彿落下一個焦雷,嗡嗡作響。
等回過神,她盯著江成屹,不敢置信地問他:“丁婧?死了?”
江成屹看一眼後視鏡,見她臉色發白,沒接話。
這訊息太震撼,許久之後,陸嫣的聲線依然有些發直:“她……怎麼死的?”
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昨晚老秦打電話來,難道說的就是丁婧的案子?”
江成屹見她追問不休,總算嗯了一聲。
陸嫣一怔,迅速翻開微信裡的校友群,群裡無人說話,顯然這訊息還沒有擴散開來。
她放下手機,還有些怔忪,雖然她不喜歡丁婧,但驟然得知這訊息,還是覺得極不舒服。
過了一會,想起前兩天丁婧怪異的表現,她心裡掠過一絲不安,轉過身,對江成屹說:“週日那天丁婧跟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江成屹看一眼陸嫣:“說了什麼。”
陸嫣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她先是問我:‘陸嫣,你聽說過冬至嗎’?”
“冬至?”
“嗯。”陸嫣點點頭,“見我沒理她,她又說‘你彆裝了,你一定知道對不對?’在得到我否定的回答以後,她好像很害怕的樣子,說‘不,你肯定知道,我早就猜到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聽不懂她說的話,就問她到底要說什麼,她卻不肯往下說了,而這時候你和阿姨就過來了。”
江成屹盯著眼前的路況,眉宇間露出凝重的意味。
車開到附一院以後,江成見陸嫣臉色越發不好看,搖下車窗,接過保安遞過來的計時卡,說:“先上班,彆胡思亂想。”
陸嫣這才心事重重地下了車。
晚上下班後,陸嫣在科室等了一會,直到快八點時,才接到江成屹的電話。
上車後,她見江成屹接電話接個不停,顯然工作上的事剛處理完,想起一會要去參加大鐘的生日派對,忍著沒問丁婧的事。
回鬆山路的路上,接到唐潔的電話:“陸嫣,下班了嗎?”
看樣子,唐潔還不知道丁婧遇害的事,陸嫣猶豫了很久,最後決定暫時隱瞞這個訊息,於是勉強換了一幅輕鬆的語氣:“嗯。下班了,這就過去。”
電話那端有歡快的音樂,唐潔的聲音很興奮:“快來快來,今晚特彆熱鬨,對了,記得打扮得漂亮一點啊。”
陸嫣哦了一聲,故意氣她:“我什麼時候不漂亮了。”
唐潔哈哈大笑:“不行不行,今晚美女如雲,我已經被比下去了,現在就指望你給我長臉了,快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在陸嫣的請求下,江成屹開回了南杉巷。
上了樓,陸嫣開啟衣櫃。
由於不喜歡豔麗的顏色,她衣櫃裡一色的黑白灰米,左挑右選之後,最後選了一條一字領黑色針織包臀裙,這款式遊離於性感與保守之間,衣領拉下時,可以露出美麗鎖骨和雪白雙肩。
鞋子,則翻出一雙祼色漆皮的anolo??bhnik,還是今年她畢業時唐潔送她的禮物,在得知價格以後,她咂舌不已,至今隻穿過兩次。
穿好以後,塗上大紅色口紅,又在外麵套上一件米色開司米大衣,這才踩著高跟鞋下樓來。
上了車,她正係安全帶,無意中一回頭,見江成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見她看過來,這才淡淡將目光瞥向窗外。
路上,??陸嫣因為連日來發生的事,??顯得異常沉默,江成屹不知何故,??更是惜字如金。
車內太安靜,??陸嫣默默想了一回丁婧的事,莫名覺得有點冷,??正要披上大衣,??轉臉一看,發現江成屹非但不開口,臉還有越來越臭的趨勢,??想起上車時他莫名其妙的那一笑,愣住,??不由得微微低頭看向身上的打扮。
針織裙是一字領的,??整片肩膀都露出來了,裙子短到必須時時端坐著,否則隨時會有走光的嫌疑。
這樣的裝扮,??她一年到頭也穿不了幾回,無非是因為今晚要去參加大鐘的生日派對,她作為唐潔的閨蜜,有義務把自己收拾得光鮮一點。
在江成屹家住的這幾天,??她一是沒帶幾件衣服出來,二是心事重重無心打扮,整天無非都是黑毛衣黑褲子黑高跟鞋,外麵再套一件白色或灰色大衣。
與今晚這身考究的裝扮比起來,??前兩天她的確太隨意了些,倒顯得她格外期待今晚這派對似的。
她眨了眨眼睛,將一側頭發挽到耳後,隨後若無其事將胳膊撐在車窗上,看向窗外。
開了一段以後,江成屹似乎覺得車裡悶,突然開啟車窗,讓夜風灌進來。思兔網
陸嫣穿得單薄,受寒意所激,喉嚨裡一癢,沒忍住咳了兩聲。
窗戶於是很快又被關上。
一冷一熱的,更顯得車裡沉寂,兩個人卻像是競賽似的,都沉住了氣不吭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成屹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陸嫣雖然沒回頭,聽在耳裡,居然覺得那鈴聲空前悅耳。
可是接連響了好幾聲,江成屹都像是沒聽見,一直沒接。
陸嫣一怔,意識到他可能沒帶藍芽耳機出來,轉過臉,用目光在車裡四處找尋了一番,沒看到手機,就問他:“手機在哪,要我幫你接嗎?”
隔了幾秒,江成屹才開口:“在我褲兜裡。”
陸嫣瞥瞥他,不動。
江成屹直視前方,臉上依然維持著麵癱的表情:“應該是老秦的電話。”
這麼晚了,老秦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江成屹手上又有不少案子,萬一漏接電話,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陸嫣於是隻好傾身過來,探手到他褲兜裡摸手機。
他今天照例穿件黑色短款夾克,款式與上次略有不同,也是靠得近了才能發現其中的細微區彆,黑色西褲,襯衣是略淺一點的灰黑色,許是考慮到今晚的場合,脖子上還係著條領帶,領帶是幽暗的藍色,配上編織型的低調logo,顯得尤為彆致。
陸嫣知道江成屹是沒空逛街的,這些衣服八成是出自江阿姨之手,一套一套早早搭配好了,收在衣櫃裡。每天早上江成屹出門前,隨便拎出來一套穿上走人,根本用不著費心思。
鈴聲還在響,她的手順著他右邊口袋邊緣探進去,沒找到,不由呆了一下,這纔想起江成屹是左撇子,按照他的習慣,手機多半收在左邊。
她隻好吃力地將身體再傾過來一點,探到他左邊口袋去找。
靠得太近了,他身上好聞的男性氣息直往鼻子裡鑽,陸嫣假裝自己看不見他的胸膛和喉結,目不斜視將手滑進他的褲袋。
隔著褲料,掌下熱度直逼而來,她手心彷彿被螞蟻爬過似的,癢唆唆的。
她努力肅清腦子裡的雜念,最快速度摸到手機。
取出來後,她不動聲色地籲了口氣,按下擴音鍵,果然是老秦:“江隊。”
江成屹沒立刻接話,而是先將車窗開啟吹了幾秒冷風,這才神色如故清清嗓子,說道:“老秦,什麼事。”
陸嫣垂下長長的睫毛,回到原位坐好。
“王強有訊息了。”
陸嫣要想一想,才能明白這個“王強”是指的誰,等反應過來,驚訝於江成屹他們的辦事效率,連忙直耳傾聽。
說正事的時候,老秦一向是單刀直入:“一會我就帶小周他們去逮王強,他躲在福雲路那塊呢。據線人說,王強最近手頭很闊綽,像是剛接了一大筆單子,前幾天還破天荒去夜總會請幾個哥們兒泡妞。兄弟們眼熱,就問王強最近做什麼生意,王強開始還不肯說,喝大了之後,才吐露說最近有人花了高價請他對付一個妞——也就是小陸醫生,王強說對方開的價錢足夠他花上好幾年,就算被抓住,無非再蹲個一年半載的,出來以後照花不誤。”
“王強還說雇他那人也是個妞,雖說那妞每次都委托中間人給他傳話,但中間人有一回無意中說漏了嘴,說那妞之所以要對付小陸醫生,不光因為小陸醫生跟那妞搶男人,最近還總裝神弄鬼嚇唬她,那妞又恨又怕,就讓王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先狠狠嚇唬嚇唬小陸醫生,然後再逮著機會把小陸醫生——”
畢竟是認識的人,老秦有點說不出口,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要他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小陸醫生給迷昏了,拍倮·照發到網上和寄到她們單位去,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