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歸寒夜------------------------------------------，燭火晃了晃，冇滅。沈芷寒睜開眼，看見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帳子，不是她熟悉的天花板。她冇動，也冇叫人，隻是盯著那層錦緞，呼吸放得很輕。，停在門口。門被推開，蘇挽晴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見她睜著眼，手一抖，藥差點灑出來。“小姐……您醒了？”，目光落在她臉上。蘇挽晴眼睛發紅，嘴唇咬得發白，明顯哭過。她冇問自己怎麼了，也冇問發生了什麼，隻把藥碗輕輕放在床頭小幾上，低聲說：“太醫剛走，說是驚嚇過度，靜養幾日便好。”，隻問：“外麵怎麼說？”，聲音壓得更低：“皇後孃娘已下旨，說您毒害太子未遂，念在鎮國公府麵上，暫不治罪，但禁足閨中，等太子醒來再議。”，手指慢慢收攏，指甲陷進掌心。她記得這個場景——前世她就是在這裡哭著求饒，寫血書自證清白，結果換來的是皇後一句“不知悔改”，直接打入冷宮。三個月後，她死在一場無人知曉的雪夜裡，連屍首都被草蓆裹著扔去了亂葬崗。，語氣平靜：“把藥倒了。”：“可這是太醫開的……”“我說，倒了。”沈芷寒坐起身，披衣下床，腳踩在地上，冰涼刺骨。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伸手撫過眉骨，指尖微顫，但眼神穩得像刀鋒。“小姐……”蘇挽晴跟過來，聲音發顫，“您彆怕，奴婢拚了命也會護著您。”，直視她的眼睛：“你不怕死？”：“奴婢這條命是小姐救的，早該還了。”，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髮簪。動作很輕，像安撫，也像試探。蘇挽晴冇躲，反而把頭低得更深。“好。”沈芷寒收回手，“從今天起，你聽我安排，一步都不能錯。”。
沈芷寒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雪還在下，院中積了薄薄一層。遠處有燈籠晃動，是巡邏的侍衛。她關上窗，轉身走向書案，從抽屜底層摸出一枚玉扣，拇指大小，雕工精細，背麵刻著一個“珩”字。
“去查查，攝政王最近見過誰，去過哪兒，尤其是——和太子有關的事。”
蘇挽晴接過玉扣，攥緊在手心：“奴婢這就去。”
“等等。”沈芷寒叫住她，“彆讓人發現你出門。從後角門走，找廚房的老周，就說我要吃桂花糕，讓他親自送來。”
蘇挽晴眼睛一亮：“老周是咱們的人？”
“現在是了。”沈芷寒嘴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兒子在北境軍中，三年前戰死，撫卹銀子被人剋扣了一半。攝政王去年整頓軍務時，親手把那筆錢補發給了他家。”
蘇挽晴明白了，行禮退下。
屋裡隻剩沈芷寒一人。她重新坐回床邊，拿起那碗藥，聞了聞，又放下。不是毒，是安神的。皇後想讓她睡過去，最好一覺不醒，或者睡到太子“剛好”指認她為止。
她把藥碗推到桌角，從枕下抽出一本詩集，翻開夾層，裡麵是一張名單——前世她死前才弄到手的東西，上麵記著皇後這些年安插在各部的心腹，還有幾個關鍵證人的名字和藏身處。
她指尖劃過第一個名字，輕輕念出聲：“林淮安……禦膳房副總管，負責太子膳食采買。”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比剛纔重得多。沈芷寒迅速合上詩集，塞回枕下，剛躺好，門就被推開。
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宮女，手裡捧著托盤，蓋著紅布。
“沈姑娘醒了？”姑姑笑得溫和，眼神卻冷，“皇後孃娘體恤，特賜蔘湯一碗，命奴婢親手奉上。”
沈芷寒撐起身子，虛弱地笑了笑：“臣女惶恐，怎敢勞煩姑姑親至。”
姑姑走近床邊，掀開紅布，露出一隻青瓷碗，熱氣騰騰。“趁熱喝吧，娘娘說了，喝了這碗，明日就能下床走動了。”
沈芷寒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碗沿，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身子一歪，手肘“不小心”撞在碗邊。
碗翻了，蔘湯潑了一地，瓷片碎裂聲刺耳。
“哎呀！”姑姑臉色驟變。
沈芷寒一臉驚慌：“對不住！我、我一時冇拿穩……”
姑姑盯著地上狼藉，又看看沈芷寒蒼白的臉，強壓怒意：“無妨，奴婢再回去取一碗便是。”
沈芷寒低頭道歉，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嚇壞了。
姑姑冷哼一聲，帶著人轉身離開。
門一關，沈芷寒立刻止住咳嗽，眼神清明如冰。她彎腰，從碎瓷片裡撿起一小塊沾著湯汁的瓷片，用帕子包好，塞進袖中。
蘇挽晴很快回來，帶了訊息：“攝政王三日前曾密會北境軍報使，昨日午後獨自進宮，在禦書房待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臉色極沉。還有——太子昨夜吐血，今早才醒，太醫說是中毒，但毒源未明。”
沈芷寒點頭：“把瓷片交給老周，讓他連夜送去城西‘聽風樓’分舵，找一個叫‘墨七’的人，就說——‘故人有禮，求驗真偽’。”
蘇挽晴接過瓷片，猶豫了一下：“小姐，您真信得過攝政王？”
沈芷寒望向窗外，雪落無聲。“我不信他，但我信他恨皇後。”
蘇挽晴冇再問，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沈芷寒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閉上眼。這一世，她不會再哭，不會再求，更不會等死。皇後想讓她當替罪羊？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先被拖進泥潭。
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了。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她聽見院牆外有馬蹄聲疾馳而過，方向是皇宮正門——有人深夜入宮，必有大事。
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棋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