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舊憶 時光如駒
時光如駒
不知不覺間21年都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路程了,王泠語覺得新年鐘聲彷彿還在耳邊。
五一過後的期間,感染人數再度登上攀上一個高峰,蔓延到了冀市。
這次上級沒有采取居家的形式,畢竟高三的學生們即將麵臨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20年的高考生們由於猛烈的疫情,延遲了一個月才參加考試。
今年看起來也並不比去年好到哪去。
學校食堂的桌子上拉起了隔離板,和四周隔離開來,吃飯的時候僅僅能看到自己麵前不足30厘米的桌子麵積。
“泠語,你說我們學校不會被入侵吧?這要是有一個,那豈不是全完蛋了!”
雖然班主任總是和我們說起:學校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隻要你們不讓家長經常來送東西,什麼事情都不會有的,放寬心在學校好好學習就行了。
但同學們還是十分惶恐,生怕自己成為那名不幸的人。
“應該不會有事的,現在吃飯都是按班級來的,接觸的機會很少了。”
學校內的商店和部分視窗都已經被迫關閉了,真的好像末日要來臨了一般。
不過幸好是剛開學,大家帶的物資還夠用。
可偏偏意外就是喜歡在人最窘迫的時候找上門來。
吃過晚飯後,回到教室發現王思儂正一臉歉意的看著王泠語。
這讓王泠語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自己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來。
王泠語想聽聽對方到底如何有什麼事情。
“王泠語……那個……對不起!”
看著女孩突然90°的鞠躬,王泠語連忙站了起來。
“這怎麼了,不至於不至於,能有什麼大事用得著這麼鄭重?快坐下。”
王思儂醞釀了好久,終於組織好語言開了口:“對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的杯子打碎了,但是現在超市都關門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開門,這怎麼辦?”
看著對方自責的樣子,王泠語不由得心軟。
經她這樣一說王泠語才發覺,桌子右上角確實怪怪的,少了東西。
剛開始隻顧著關注王思儂彆扭的舉動了,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那個消失的水杯上。
“要不你先和我用一個吧!”
王泠語是有潔癖的,而且我們也不那麼熟悉,自己比較反感和彆人共用一樣東西。
委婉拒絕掉她的好意後,王泠語開始思考解決辦法。
上課前王泠語去了老高辦公室一趟。
“老師,我水杯不小心摔碎了,能不能讓我家裡人送一個新的過來?”
“現在可能不太好弄,畢竟你也知道,最近把控的比較嚴。”
班主任一邊批改著作業,一邊同我說著話。
“可是學校也買不到啊,商店都關門了。”
“你彆急,我問問領導好吧,我也做不了這個主。”
老高打發王泠語先回來上課後,一直到晚自習下課,他都沒有給自己任何答複。
在王泠語眼裡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老師們都可以每天下班出學校的話,讓家長來送個東西又有什麼關係呢?
真是古板。
或者班主任可以幫自己買一個,再找爸媽給他報銷。
明明是一件很輕易就能解決的事情。
一晚上沒有喝水還是怪難受的。
第二天的早上,班主任給了王泠語答複:可以讓家長中午送過來。
於是拿老師手機打完電話後,才覺得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一直期盼著中午的到來,可王泠語自己若是知道後邊的事情,王泠語寧願渴死自己……
“小於,我要去校門口拿東西,你幫我帶個餅就好!”
和紫迅打了聲招呼後,王泠語匆忙奔向門口,已經一個月沒有見到媽媽了,說實話自己還挺想她的。
可是還沒等王泠語走到校門口,就被攔在了半路上……
“看不見這裡寫著禁止學生過去嗎?”
“為什麼不能過去?班主任已經告訴我可以過來了。”
看著年級主任那張刻薄的臉,這是第二次他讓王泠語覺得無比憤怒和無語。
“你哪個班的?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嗎?學校的規矩是擺設嗎!說了多少次了,不能和家裡聯係送東西?聽不懂話?”
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訓後,王泠語打算服個軟,拿了東西趕緊回去就好了,沒必要和他爭吵啊
“老師,我杯子摔碎了,就隻是送一個杯子而已,不信你可以看著我。”
看著媽媽在學校門口焦急地向自己揮著手,可是王泠語卻過不去,像是中間有著一堵無形的牆壁。
“彆說水杯,連個毛都不能放進來!自己東西都看不好,還怎麼學習。”
他彷彿有一萬個歪門邪道的理由阻止王泠語過去。
此刻王泠語十分想質問他,他為什麼這麼不通人情,甚至想同他大吵一架。
可是5月底的太陽是很毒的,看著媽媽在太陽下滲出的汗珠,王泠語想著求求老師,他應該不至於不讓自己拿的。
可事實證明,他就是這樣鐵石心腸。
博弈半個小時無果後,教導主任將王泠語趕了回去,並警告自己如果還有下次,一定給自己通報批評。
直到王泠語離開,媽媽都仍然孤零零的站在陽光下,站在自己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算了,事情下次再說吧,大不了先和小於用一個水杯。
可是王泠語想錯了……
等到午休結束再次回到教室,習慣性透過窗戶向外看過去,學校大門前仍然矗立著自己的母親,一下子王泠語的大腦空白一片。
全都在回響著:媽媽一直在那站著嗎?那麼熱的天,她為什麼還沒走?她是不是傻子啊?在自己睡覺的時候,我的媽媽一直等著嗎?
這些疑問像是索命的惡鬼一樣,即將把我留言吞噬掉。
身體不住的顫抖起來,終於王泠語忍不住哭出了聲,旁邊的人都在無助的看著自己。
但王泠語已經顧不上大家如何看待自己了。
王思儂企圖安慰自己,可是王泠語現在卻無比的討厭她。
王泠語清楚的知道事情不怪她,可當時自己可能就隻是想找個發泄口,怨恨著王思儂,怨恨著年級主任,可是王泠語更憎恨自己,憎恨軟弱的自己。
為什麼學校會和地獄一般?這是王泠語頭一次這樣想。
王泠語開始討厭學習,討厭老師,明明他也是孩子的父親,為什麼絲毫不體諒作為一名母親的難處呢?
看著他那樣高高在上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領導下,他一定覺得很威風吧。
王泠語不敢去想媽媽此刻的心情,不敢想她接到自己電話的那一刻聽到她的孩子在陌生的地方沒有杯子喝水的時候,是多麼的擔心。
她會不會在看到王泠語的那一刻,也偷偷掉下了淚珠呢?
雖然有時候王泠語會怪媽媽的選擇,但她從來沒有討厭過自己的母親。
王泠語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即使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停下,但王泠語全當沒有聽到。
可到同樣的位置時,還是被班主任攔住。
“回去吧,主任不看著的時候我悄悄幫你拿,現在你過不去的。”
可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不行,這麼一件小事,非得讓我媽媽在外邊一直站著嗎?為什麼?我不明白。”
王泠語的情緒在被攔住的一刻崩潰了。
也許是由於感到的挫敗感,也許是是由於長時間積累的情緒,也可能是看到媽媽孤獨的身影……
王泠語現在隻想想逃離這裡,不想看到有關學校的任何一個人。
大概班主任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膽子跑過去,老高想伸手拉住王泠語的時候已經晚了。
“哪個班的學生?不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嗎?”
年級主任的大嗓門衝著王泠語喊到。
可王泠語現在什麼也聽不到,耳邊的風聲在為自己呐喊,陽光生生地開辟了一條通往解脫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