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53章 喂血
在眾人的合力協助下,蕭冥夜小心翼翼地將薑靈兒抱進一間靜謐的內室。燭火在銅台裡輕輕搖曳,暖黃的光絲拂過床榻,將她蒼白的臉龐映得愈發透明。
那臉色像冬日未融的殘雪,連唇瓣都失了往日的紅潤,泛著淡淡的青白色,額前幾縷碎發被冷汗黏在頰邊,勾勒出幾分脆弱的輪廓。
蕭冥夜守在床邊,目光膠著在她臉上,連眨眼都捨不得。他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耳際的碎發,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停在她發間的蝶。
湊近她耳邊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滿是愧疚:“靈兒,讓你受苦了……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驟然亮了亮。沒有半分猶豫,他抬手抽出腰間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帶著溫熱的氣息,滴落在薑靈兒蒼白的唇邊。他的手微微發顫,既怕動作重了弄疼她,又怕這點血不夠喚醒她,隻能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將手腕湊得更近。
溫熱的血順著薑靈兒的唇縫緩緩滲入,蕭冥夜的心跳越來越快,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臉,連她睫毛的微小顫動都不肯放過。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
隨著失血增多,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和薑靈兒一樣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雙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卻依舊撐著身子,牢牢守在床邊。
終於,薑靈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那幅度極輕,像微風拂過花瓣,卻讓蕭冥夜瞬間屏住了呼吸。
“靈兒?”他的聲音裡燃起希望,帶著一絲緊張的試探。
薑靈兒緩緩睜開眼睛,原本黯淡的眼眸裡,漸漸聚起一點微光。她迷茫地看著眼前的蕭冥夜,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像蚊蚋:“冥夜哥哥……”
蕭冥夜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輕得像嗬護易碎的瓷,聲音哽咽著:“靈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薑靈兒靠在他的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他身上傳來的熟悉暖意。可當她瞥見他手臂上未愈的傷痕、肩膀上被鱗片刮出的血印時,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聲音虛弱得發顫:“我……我傷了你,對不起……”
“傻姑娘,說什麼傻話。”蕭冥夜收緊懷抱,將她抱得更緊些,聲音裡滿是疼惜,“隻要你沒事,這點傷算什麼。”
他鬆開她時,才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薑靈兒一眼就看到了,連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觸到傷口周圍的麵板,眼神裡滿是心疼:“還在流血……對不起……”
蕭冥夜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隨手拿起一旁的布巾,草草纏在手腕上:“沒事,很快就不流了。”
薑靈兒卻不肯鬆開他的手,緊緊握著,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藏在彼此的眼神裡。
有擔憂,有心疼,更有化不開的深情。燭火的光映在他們臉上,將這份暖意悄悄裹住,彷彿世間所有的苦難,都穿不透這小小的房間。
與此同時,府外的物資正被有條不紊地分發。一袋袋糧食、一包包草藥整齊地碼在臨時搭建的棚子下,散發出安心的氣息。百姓們看著這些救命的物資,再想起剛才自己因恐懼而對薑靈兒喊打喊殺的模樣,愧疚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一位白發老婦人用袖口擦著眼角,不住地歎氣:“唉,是我們糊塗啊……錯把恩人當災星,委屈了公主殿下。”
旁邊的年輕後生紅著臉,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帶著懊惱:“都怪我膽小,跟著彆人瞎起鬨……真不應該。”
議論聲漸漸變成了行動。有人主動上前幫忙搬運物資,扛起糧袋時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有人跑去照顧病情較輕的病人,端水送藥時格外細心;還有人自發組織起來,在將軍府外排起了長隊。
隊伍像一條安靜的龍,沒有人喧嘩,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愧疚與感激,靜靜等待著後續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