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84章 老爺爺的糖水鋪
海邊的小木屋積了層薄塵,陽光透過木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蕭冥夜挽著袖子清掃,動作利落卻輕柔,生怕揚起的灰塵擾了院中的人。
靈兒在院裡的老榕樹下練止水術,指尖凝著微光,試圖讓腳邊那盆清水靜止不動。可靈力剛探出,水麵便晃出細碎的漣漪,她輕蹙著眉,一遍遍嘗試,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直到日頭爬到頭頂,她才筋疲力儘地坐在石凳上,揉著發酸的手腕。
這時廚房飄來飯菜香,混著海風的鹹濕,格外勾人。蕭冥夜端著托盤出來,碟子裡是清蒸鱸魚、蓮子百合粥,還有一碟清炒時蔬,都是清淡軟糯的口味。
“先歇歇。”他將碗筷遞過去,替她擦了擦汗,“練得急了傷氣。”
靈兒接過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粥。魚肉鮮嫩,粥熬得綿密,可她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輕輕搖了搖頭:“飽了。”
蕭冥夜看著她腕骨突出的手,眉頭微蹙:“你太瘦了。”他放下碗,聲音裡滿是擔憂,“有沒有什麼特彆想吃的?若這裡沒有,我就帶你去彆處找。”
靈兒望著院外翻湧的浪花,忽然出神,半晌才點了點頭:“我倒懷念小時候常去的那家糖水鋪。街角的老爺爺,總給我們盛滿滿一碗阿膠銀耳羹,還會多加兩勺桂花蜜。”她輕歎一聲,“這麼多年了,他老人家怕是早已不在了。”
蕭冥夜想起那間鋪著青石板的小店,想起老爺爺花白的鬍子和銅鍋裡咕嘟冒泡的糖水,眼底漾起暖意。
入夜後,海風拍打著木屋的窗欞,發出沙沙的輕響。靈兒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蕭冥夜替她掖好被角,悄悄起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裡。
舊時的街角已變了模樣,可那間糖水鋪竟還在,燈籠幌子在晚風裡輕輕搖晃。掌櫃的是個年輕後生,眉眼間依稀有當年老爺爺的溫和。蕭冥夜站在一旁看了許久,見他配的料仍是老樣子——阿膠切得細碎,銀耳泡得飽滿,還有蓮子、桂圓、枸杞,一樣樣碼得整齊。
他買了兩碗最熱乎的,用靈力護著溫度,腳步輕快地往回趕。
小屋裡仍靜悄悄的,靈兒翻了個身,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蕭冥夜在床邊坐下,輕聲喚她:“靈兒,醒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他舀起一勺糖水,吹涼了送到她唇邊。溫熱的甜香漫開,混著阿膠的醇厚、銀耳的滑嫩,還有桂花蜜的清芳——是記憶裡的味道。
靈兒的眼睛慢慢睜大了些,舌尖抵著勺子,含糊道:“是……老爺爺的糖水?”
蕭冥夜笑著點頭,又餵了她一口:“他孫兒接著做呢,味道沒變。”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落在他眼底的笑意裡,也落在她微微彎起的唇角。一碗糖水漸漸見了底,靈兒的睏意又湧上來,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軟的:“真好……”
他替她擦了擦嘴角,將空碗放在床頭,擁著她重新躺下。窗外的海浪聲溫柔起伏,像誰在低聲哼唱著舊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