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48章 好媳婦,幫我求求情
靈兒身子一日沉過一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整日懶懶地靠在榻上,連睜眼都覺得費力氣。府裡上下都急壞了,幾個哥哥更是輪流守著,今天大哥帶了江南運來的精緻糕點,明天二哥尋來百年老參燉了湯,後天三哥不知從哪弄來些新奇的果子,個個捧著東西圍在床邊,臉上堆著笑,眼裡卻藏不住焦灼。
“靈兒,嘗嘗這個,剛出爐的芙蓉糕,甜而不膩。”大哥用銀叉叉了一小塊遞到她嘴邊,聲音放得格外柔。
靈兒望著那粉白的糕點,胃裡卻先泛起一陣滯澀。她知道哥哥們擔心,勉強牽起嘴角,張口含了下去。糕點在舌尖化開,甜意卻像生了刺,颳得喉嚨發緊。她慢慢嚼著,想嚥下去,可胸口忽然一陣翻湧,忍不住偏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慢點吃,彆急。”二哥連忙遞過手帕,三哥已經端來了溫水。
靈兒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止住咳,卻覺得那口糕點像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咽不下去。她咬著唇,用力想往下嚥,眼淚卻先湧了上來——不是委屈,是身體不受控製的難受。
“哥,我……”她剛想說不吃了,瞥見哥哥們眼裡的關切,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攥緊手帕,逼著自己再嚼了嚼,猛地一仰頭吞了下去。可剛落進胃裡,那股惡心感就排山倒海般襲來,她捂著嘴衝向痰盂,“哇”地一聲吐了出來,連帶著早上勉強喝的那點米湯都吐了個乾淨。
吐完之後,她趴在痰盂邊喘著氣,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胸口疼得像被揉碎了。
“傻丫頭,吃不下就彆吃了!”大哥拍著她的背,聲音裡帶著哽咽,“誰逼你了?啊?”
靈兒搖搖頭,接過三哥遞來的水漱了口,啞著嗓子道:“我沒事……就是想讓你們……放心。”
幾個哥哥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還有那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心裡像被針紮似的疼。二哥彆過頭去抹了把臉,三哥蹲在她麵前,聲音放得輕輕的:“我們知道你難受,真的不用勉強。你好好歇著,比什麼都強。”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落在靈兒單薄的肩上,卻暖不了她此刻的虛弱。她靠在大哥懷裡,聽著哥哥們低聲說著寬心話,眼角的淚卻怎麼也止不住。她也想好好吃飯,好好好起來,可這具身體,偏就不聽使喚。
蕭冥夜踏著夜露回來時,懷裡揣著個沉甸甸的木盒,開啟一看,是些深海特產的瑤柱、海參,都是補身的好東西。他沒歇腳,徑直紮進廚房,淘米、清洗,小火慢燉起海鮮粥。米香混著海味漫出來時,才輕手輕腳走進堂屋。
靈兒趴在桌邊,半邊臉埋在臂彎裡,呼吸勻淨,竟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她的手從桌邊垂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晃悠。蕭冥夜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剛要觸到她的手腕,又猛地頓住,轉而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很輕,像片羽毛落進懷裡,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還在琢磨什麼。
蕭冥夜將她放在床榻上蓋好薄被,坐在床邊,看著燭火在她臉上投下的小影子,心裡又軟又澀。
這丫頭,明明虛弱得連抬手都費勁,偏要硬撐著醒著,如今睡著了,倒顯出幾分孩子氣來。他就這麼坐著,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直到窗外天快亮了,還沒閤眼。
冥夜酒館裡,王大富正佝僂著背擦地板,粗布抹布在紅木桌麵上蹭出刺啦聲。玉娘斜倚在櫃台邊,塗著紅蔻丹的指尖敲著台麵上的賬本,眼神像沾了冰:“快點,這縫裡的灰都沒擦乾淨,是等著蕭爺來掀你天靈蓋?”
王大富手一抖,抹布差點脫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媳婦,行行好,跟蕭爺通融通融?我這老腰真快斷了,當初是我混,不該來這兒鬨事……”他捶著後背直哼哼。
玉娘冷笑一聲,指甲劃得賬本嘩嘩響:“現在知道難了?當初來這兒砸盤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今天?”她抬眼掃過他通紅的眼尾,語氣沒半分鬆動,“蕭爺說了,什麼時候擦得能照見人影,什麼時候纔算完。”
王大富瞅著自己磨出了血泡的掌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