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77章 我知道
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沉沉地鋪在窗欞上。靈兒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方纔撞見的畫麵總在眼前晃。蕭冥夜肩頭的水珠、頸側的濕發,還有那流暢利落的脊背線條,像刻在腦子裡似的,怎麼也揮不去。
她悄悄從枕下摸出那捲藏了許久的畫軸,指尖捏著邊緣,猶豫了半晌,還是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一點點展開。畫上的人影在朦朧月色裡漸漸清晰,衣袂翻飛間,隱約能看出相擁的姿態。
靈兒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爐火燒著了一般,指尖都在發顫,卻又忍不住湊近了些,眼睛睜得圓圓的,帶著點懵懂的好奇。
畫裡的線條細膩,墨色濃淡相宜,把那份親昵勾勒得恰到好處。她看著看著,心跳又亂了,方纔蕭冥夜沐浴的樣子竟和畫中隱約重疊,讓她鼻尖發燙,趕緊用帕子捂住臉,卻還是從指縫裡偷偷瞧,又羞又臊,像揣了隻亂撞的小鹿。
“吱呀——”門軸輕響,驚得靈兒手忙腳亂,猛地把畫軸往被子裡塞。
蕭冥夜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盞溫好的安神茶,瓷碗邊緣還冒著細白的熱氣。
他剛沐浴完,發間還帶著濕意,身上的皂角香混著水汽,清清爽爽地漫過來。“還沒睡?”他的聲音帶著剛浴後的微啞,目光掃過床榻時,恰好瞥見被靈兒壓在腿下的畫軸一角,那熟悉的絹布紋路讓他腳步頓了頓。
是……避火圖。
靈兒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耳根紅到頸項,連帶著耳垂都像要滴出血來。她死死按住被子,指尖攥得發白,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大氣都不敢喘,嘴裡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師、師父……我……”
蕭冥夜把安神茶放在床頭矮幾上,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肩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去揭那床被子,隻拿起茶盞,遞到她麵前:“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茶盞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靈兒卻覺得那熱度順著手臂一路燒到心裡,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低著頭接過茶,小口抿著,茶水的清苦也壓不住臉上的熱,眼角的餘光瞥見蕭冥夜還站在床邊,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夜深了,早些睡。”蕭冥夜的聲音放得很柔,像怕驚了她,“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他轉身要走時,靈兒忽然小聲喚住他:“師父……”
蕭冥夜回頭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抹溫柔愈發清晰。
靈兒咬著唇,把臉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吟:“我……我隻是好奇……”
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縱容:“嗯,我知道。”
門輕輕合上時,靈兒纔敢抬起頭,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茶,又看了看被壓在被子下的畫軸,臉頰燙得能煎雞蛋。窗外的月光靜靜淌進來,落在床沿,像替她掩住了這點少女的心事,又悄悄記下了這夜的慌亂與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