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54章 不會太輕鬆
夜色漸深,客棧後院的柴房裡,掌櫃的攥著個巴掌大的陶瓶,指尖微微發顫。林家八哥下午找他時那副“不照做就拆了客棧”的模樣還在眼前,他嚥了口唾沫,借著月光摸出後門,繞到靈兒房間窗下。
窗縫裡透著暖黃的燭光,隱約能聽見裡麵平穩的呼吸聲。
掌櫃的咬咬牙,將陶瓶的木塞拔開,把瓶口對準窗縫輕輕傾斜——淡青色的煙絲像細蛇般鑽進去,很快便消散在空氣裡。他不敢多待,塞回木塞就往後院躲,隻盼著這趟差事能早點了結。
房間裡,靈兒原本攥著銅鈴的手漸漸鬆開,呼吸變得綿長,眼皮重得像墜了鉛,沒一會兒便歪在枕頭上睡熟了。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燭芯爆出個火星,落在錦被上,又很快熄滅。
隔壁房間,蕭冥夜正對著盞油燈翻醫書,鼻尖卻忽然嗅到一絲極淡的異香,不是客棧的熏香,也不是靈兒房裡的桂花糕甜氣,帶著點微苦的藥味,細得像針,卻瞬間讓他繃緊了神經。
他猛地合上書,起身時帶起一陣風,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劍上。
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側耳聽著隔壁的動靜。方纔還隱約能聽見的呼吸聲,此刻竟淡得幾乎聽不見。
蕭冥夜眼神一沉,指尖扣在門閂上,沒敢貿然推門,而是繞到靈兒房間窗下。窗紙上映著她歪在枕上的影子,一動不動,連發絲都沒晃一下。他指尖在窗沿上敲了敲,輕聲喚:“靈兒?”
屋裡沒應聲。
蕭冥夜不再猶豫,指尖抵住窗欞輕輕一推,老舊的木窗“吱呀”響了一聲,他翻身躍進去,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
目光掃過床榻,見靈兒臉色泛著點不正常的潮紅,呼吸雖平穩卻偏沉,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跳得還算有力,隻是氣息裡帶著那股異香,顯然是中了迷煙。
他鬆了口氣,卻又瞬間皺緊眉:這客棧看著尋常,掌櫃的也不像會用迷煙的人,是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
正思索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像是有人踮著腳走路。
蕭冥夜眼底寒光一閃,順手吹滅燭火,身形隱在門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掌櫃的探進半個腦袋,剛要往裡看,就對上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誰讓你做的?”蕭冥夜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淬了冰的冷意,手已經扣住了掌櫃的手腕。
掌櫃的嚇得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忙不迭地喊:“是、是一位姓林的公子!下午來的,說要試試您的警惕性,絕沒惡意!”
“林公子?”蕭冥夜愣了愣,隨即想起靈兒那八個護短的哥哥,眼底的冷意瞬間散了大半,隻剩無奈的哭笑不得。
他鬆開掌櫃的手腕,沉聲道:“把你的迷煙瓶拿來,再去熬一碗醒神湯,彆聲張。”
掌櫃的如蒙大赦,爬起來就往外跑,連滾帶爬地去拿東西。蕭冥夜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靈兒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指尖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他低頭看著,輕聲呢喃:“你這八哥,倒真是會給我找事。”
沒一會兒,掌櫃的端著醒神湯進來,還遞上那個陶瓶。
蕭冥夜接過湯碗,用勺子舀了點,吹涼了才喂到靈兒嘴邊。溫熱的湯液滑進喉嚨,靈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頭也皺了起來,像是快要醒了。
蕭冥夜放下碗,又替她蓋好被子,轉身對掌櫃的道:“今晚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掌櫃的連連點頭,抱著陶瓶就退了出去,心裡隻盼著這兩位趕緊離開,再也彆遇上這種“試警惕性”的差事。
待屋裡隻剩兩人,蕭冥夜坐在床沿,指尖輕輕碰了碰靈兒的發梢。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他望著她熟睡的模樣,忽然覺得這趟江湖路,怕是從一開始,就不會太“清淨”。
有她的哥哥們在背後“保駕護航”,他往後的日子,怕是要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