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24章 我等你
紅櫻與菁兒藏身於嶙峋礁石之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沒讓驚呼溢位唇齒。
眼前的景象遠超她們想象。
那道平日裡或清冷或沉鬱的身影,此刻正被翻湧的神光包裹,藍黑色的龍鱗在暮色中流轉著玄奧光澤,巨龍蜿蜒的身軀幾乎遮蔽了半邊夜空,每一片鱗甲都似蘊含著四海潮汐的力量。
海浪在蕭冥夜身下臣服,化作溫順的銀練;狂風為他屏息,斂去了肆虐的鋒芒。
當數萬水族將士浮出海麵,以額觸浪,齊呼“參見吾主”時,他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壓讓空氣都彷彿凝固,紅櫻與菁兒隻覺心跳如擂鼓,既震撼於這翻江倒海的神性,又隱隱生出與有榮焉的熱意。
待風浪漸平,巨龍周身的神光如潮水般退去,蕭冥夜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立在濤聲之中,一襲雪色束袖長衫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鬆,衣袂被海風拂動,卻不見半分淩亂。
這白衣是薑靈兒親手為他縫製的,針腳裡藏著她的巧思,此刻穿在他身上,竟像是將往昔的暖意也一並裹了進來。
他的身形比往日更顯清瘦,卻自有股撐天立地的骨相。肩背線條利落如刀削,既帶著戰神般的凜然,又因周身收斂的神力而添了幾分沉靜。
往日眼底的偏執已化作深海般的幽邃,偶爾抬眼時,眸光裡似有星河流轉。
那是執掌海神之力後,看透輪回因果的睿智通透。
他站在那裡,不怒自威,卻又並非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彷彿天地萬物皆在他掌控之中,卻又願為心中那一點執念斂去鋒芒。
這份神性,不是高高在上的疏離,而是曆經劫難後的沉澱,是手握無上力量卻依舊守著人間溫情的厚重。
紅櫻與菁兒定了定神,相攜上前,屈膝跪地時聲音帶著難掩的敬畏:“屬下願追隨主人,此生不渝,求主人收納。”
他們曾與他共曆生死,見過他與薑靈兒甜蜜的時光,也見過他護著愛人時的決絕,此刻望著他身上兼具神性與人性的光輝,心中隻剩死心塌地的追隨。
蕭冥夜垂眸看她們,目光掃過兩人泛紅的眼眶,那裡有擔憂,有忠誠,更有不輸親人的關切。
他微微頷首,聲音比往日低沉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起來吧。往後,你們便是我蕭冥夜的部下。”
回到小木屋時,月光正透過窗欞,灑在冰玉棺上。
蕭冥夜抬手,掌心騰起的神光如柔絹般拂過棺壁,冰霜瞬間消融,露出薑靈兒沉睡的容顏。
他俯身躺入棺中,將她冰涼的身子擁入懷裡,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溫度渡給她。
“靈兒,”他的聲音輕得像月光,“今日在海邊,我好像聽見你笑了。你說過喜歡這白衣,你看,我穿著呢。”他指尖撫過她散落在枕上的發絲,“老龜說,十七年後你便會回來。這些年,我會守著這裡,守著我們的家,把你喜歡的薔薇都種滿院子……”
他絮絮說著,從往年春日裡她采錯藥草的憨態,說到冬夜裡兩人共擁一爐炭火的暖意,直到晨光染亮窗紙,才抱著她沉沉睡去。
夢裡,薑靈兒果然來了。
她穿著粉白相間的襦裙,站在盛開的薔薇叢中,眉眼彎彎如舊。
她走到他麵前,抬手輕輕按在他心口,指尖的溫度真實得讓他鼻酸:“冥夜,彆總皺著眉,你看你下頜都尖了。”她的聲音帶著嗔怪,卻滿是心疼,“我在呢,不管在哪裡都在等你。十七年很快的,你要好好的,等我找到你。”
他想抓住她的手,卻隻撈到一片薔薇花瓣。驚醒時,天已大亮,懷中的人兒依舊安靜,可他撫在心口的手,卻彷彿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暖意。
蕭冥夜緩緩坐起,雪色長衫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低頭吻了吻薑靈兒的額頭,眼底的幽邃裡燃起一點星火:“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