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191章 妖血
在修行的漫漫長路上,蕭冥夜日夜勤勉,苦修不輟,如今已頗有精進之象。他維持人形的能力與日俱增,每多一刻以人的形態存在,都意味著他在修行上又跨越了一道溝壑。
又逢月圓之夜,夜幕似一塊廣袤無垠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覆於大地之上。銀白的月光如寒霜傾灑,為世間萬物蒙上了一層清冷的薄紗,營造出一種靜謐而淒美的氛圍。
這本該是良辰美景,惹人遐思,然而對於薑靈兒而言,這月色卻如同一把無形的枷鎖,將她困於痛苦的深淵。
薑靈兒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彷彿狂風中的弱柳。
她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緊閉的雙眸中溢位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體內的蛇妖血脈如同被喚醒的洪荒猛獸,瘋狂地肆虐、覺醒,在她的身體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唔……”薑靈兒發出一聲微弱而壓抑的悶哼,麵板開始泛起奇異的光澤,一條條若有若無的蛇紋在肌膚下隱隱遊動。
四肢逐漸變形,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每一絲變化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她始終倔強地緊咬著下唇,直至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殷紅的血珠順著嘴角緩緩滴落。
最終,她的身體完全顯出了蛇身,那蝕骨之痛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無情地將她淹沒在無儘的折磨之中。
薑靈兒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地板,尖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她的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濕了她的發絲。儘管痛苦已達極致,但她仍緊咬著牙關,不發出一聲慘叫,隻是偶爾從喉嚨裡溢位幾聲壓抑的悶哼,那聲音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呐喊。
此時,蕭冥夜正在廚房為她精心熬製甜湯。
鍋中的甜湯翻滾著,散發出陣陣香甜的氣息。然而,他突然感知到了薑靈兒的痛苦,也顧不上鍋中的甜湯,立刻放下手中的湯勺,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房間。
“靈兒!”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薑靈兒身邊,眼神中滿是焦急與心疼。毫不猶豫地割破自己的手腕,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垂眸,將殷紅的血液送到她嘴邊,聲音急切而又溫柔地說道:“靈兒,快喝,喝了就不疼了。”
薑靈兒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不……冥夜哥哥,我不想再喝你的血了。每一次飲用你的血,都會讓你遭受損耗,我……我實在是不忍心。”話未說完,又一陣劇痛襲來,她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冷汗浸濕了她的發絲,整個人顯得更加憔悴不堪。
蕭冥夜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靈兒,莫要犯傻。隻要能讓你少受些許痛苦,即便要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他將手腕更湊近她的嘴邊,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乖,聽話,快喝。”
薑靈兒緊閉雙唇,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流淌。她哽咽著說道:“我真的不想成為你的拖累……這痛苦,我……我能夠忍受。”她的身體蜷縮得更緊,指甲在地板上劃出更深的痕跡。
蕭冥夜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幾近哀求地說道:“靈兒,在我心中,你怎會是拖累。”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動作輕柔而又溫暖,“快喝吧,聽話。”
薑靈兒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與堅韌。她強忍著痛苦,嘴唇微微顫抖,輕聲說道:“無妨的,已然過去了二十年,我都一一熬過來了。如今,我也該學會克製這嗜血之慾了。”她的聲音雖輕柔,卻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
蕭冥夜緊緊握住她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中滿是愧疚與深情,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絲自責與心疼:“皆因這二十年來我未能陪在你身邊,才讓你飽受如此之苦。若如今我對你的痛苦視而不見,我又有何顏麵做你的丈夫?”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悔恨,恨自己未能早些來到她的身邊,為她遮風擋雨。
薑靈兒艱難地睜開雙眼,看著蕭冥夜滿是擔憂的臉,猶豫了片刻,最終緩緩張開了嘴,喝下了那帶著溫度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