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95章 心頭血
昏暗潮濕的山洞裡,水汽混雜著血腥氣,黏膩地貼在人麵板上。帶著倒刺的鞭子劃破空氣,每一下都狠狠抽在薑靈兒身上,倒刺勾破衣衫,帶出縷縷血絲,那聲音像極了撕裂綢緞,卻比綢緞撕裂更讓人心碎。
每一道鞭痕,都像抽在蕭冥夜的心尖上。
“靈兒!快躲開!你受不住的!”蕭冥夜聲嘶力竭地嘶吼,手腕被玄鐵鐐銬勒出一圈刺目的紅,掙紮間,鐐銬摩擦著皮肉,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他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威脅,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哀求:“你再不聽話,我……我便不要你了!乖,聽話!”
薑靈兒哪裡肯退。她緊咬著下唇,唇瓣早已被血色浸染,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砸在地上的碎石上。
鞭子每一次落下,都像有萬千鋼針穿透皮肉,疼得她渾身痙攣,可她卻執拗地搖著頭,眼神亮得驚人,那是拚了命也要護著他的堅定。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像風中殘燭:“不要……靈兒的好相公……靈兒不要你受苦……我答應過……要護著你……”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便如凋零的花瓣般軟軟倒下,徹底失去了力氣。
“靈兒!”蕭冥夜眼睜睜看著她栽倒在地,心臟像是被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刺穿。眼眶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淚水再也忍不住,在眼尾打轉。他瘋了似的掙紮,雙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嘶吼聲在空曠的山洞裡回蕩,滿是絕望的痛苦:“靈兒!你醒醒!”
可施了咒的鐐銬像生了根的枷鎖,牢牢鎖住他的四肢,任他如何掙紮,都動彈不得半分。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旁的白衣男子忽然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指尖輕揮。
玄鐵鐐銬竟“哢嗒”一聲,自行鬆開了。
蕭冥夜顧不上手腕上如刀割般的疼痛,也顧不上渾身被鐐銬磨出的傷痕,如離弦之箭般撲到薑靈兒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抱進懷裡。
他的雙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指尖輕輕拂過她蒼白如紙的臉頰,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近乎哀求:“靈兒,醒醒……彆嚇我,好不好?”
薑靈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勉強睜開一條眼縫,嘴唇哆嗦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氣若遊絲地喊了聲:“相公……靈兒……護住你了……”話音落,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蕭冥夜緊緊抱著她,淚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臉上,混著她身上的血跡,暈開一片片暗沉的痕。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自責與痛苦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我剁了你!”蕭冥夜猛地抬頭,雙眼布滿血絲,猩紅得嚇人。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劍,帶著滔天怒火,朝著白衣男子揮去。
可白衣男子隻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一道透明的法術屏障便如銅牆鐵壁般擋在身前,劍刃撞上去,隻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便被彈了回來。
他把玩著垂在肩頭的長發,嘴角掛著輕蔑的笑,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倒還有些血性,不算太窩囊。也難怪那小金蛇對你死心塌地。”
他頓了頓,看著蕭冥夜緊繃的側臉,故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說道:“不過,你可知曉,為何你如今的血,救不了她了?”
蕭冥夜握著劍的手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更深的緊張取代。他死死盯著白衣男子,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對方下一句話,就能決定薑靈兒的生死。
白衣男子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愈發得意,慢悠悠地揭開謎底:“那小金蛇的內丹日漸強大,先前多次用你的血療傷,早已產生了抗體。如今,尋常的血對她的傷,可是半分用處都沒有了。唯有心頭血,才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