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2章 我叫你冥夜哥哥,可好?
薑靈兒的模樣在蕭冥夜眼中驟然放大,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她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暖玉般的柔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泛紅的眼尾像被晨露浸過的粉櫻,裹著化不開的憐惜;小巧的鼻尖微微翹著,是造物主最精巧的勾勒;櫻唇輕嘟,藏著孩童的倔強,又透著不染塵埃的純真。
更讓他心頭一顫的,是她望過來的眼神。目光軟得像棉絮,暖得像春日的太陽,直直穿破他被嚴苛訓練與父親冷臉築起的冰殼,落在心底最空的地方,燙得他指尖發麻。
蕭冥夜隻覺臉頰像是被烈日烤透,連耳尖都燒得發燙。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像炸開的火星,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竄。他想移開眼,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在那抹鵝黃身影上。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那點刺痛卻壓不住胸腔裡狂跳的鼓點,“咚咚”聲在耳邊轟鳴,幾乎要撞碎肋骨。
“這……”薑烑還在遲疑,沒等他開口,薑靈兒已撒開他的衣袖,小步子邁得又快又急,裙擺掃過青磚,帶起一陣輕響。
她跑到蕭冥夜麵前,踮起腳尖,細軟的小手抬起來,像剛抽芽的柳絲,泛著淡淡的粉,輕輕覆在他汗濕的額角。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琉璃,指腹擦過汗珠時,帶著一絲微涼的軟。蕭冥夜渾身一僵,驚訝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睫毛都忘了顫動。
是幻覺嗎?在這快把人烤化的日頭下,在他快撐不住的邊緣,怎麼會有這樣軟的手、這樣暖的人?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喉嚨卻像被曬乾的河床,發不出半點聲音。
“哥哥,你隻比我大幾歲,怎麼這麼辛苦呀……”薑靈兒的聲音軟得像棉花,她從懷裡掏出一顆糖。
糖紙是透亮的粉,裹著圓潤的糖塊,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像把星星揉進了糖裡。她嘴角一彎,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笑容比糖還甜,比春日的花還明媚。
“吃吧,這糖可甜了,吃了就不難受啦。”她捧著糖,往他嘴邊湊了湊,眼睛亮閃閃的,“你要當大將軍,我是東籬的公主,等我長大,就跟你一起守著東籬的人。”
蕭冥夜僵在原地。他從小沒了娘,父親的教導隻有“扛住”“不許哭”,從未有人這樣給過他糖,這樣軟地跟他說話。他看著那顆糖,又看著薑靈兒眼裡的期待,心裡那道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他緩緩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清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像一股清泉,淌過乾涸的心田。
更奇妙的是,心底像是被投了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那是種陌生的悸動,軟乎乎的,帶著甜,繞得他心口發慌。他不敢看薑靈兒的眼睛,隻盯著她垂在身側的小手,臉頰燙得更厲害了,連耳尖都紅透了。
“是不是很甜呀哥哥?”薑靈兒歪著頭,眼睛裡像盛著星星,“以後我有糖,都分給你!”
蕭冥夜怔怔地望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她的聲音脆生生的,滿是期待。
蕭冥夜猛地回神,聲音帶著沒壓下去的顫抖,又輕又啞:“公主殿下,我叫蕭冥夜。”他終於敢抬眼,目光撞進她的眼睛裡。
那一瞬間,連風都停了,日頭好像也不那麼烈了。
薑靈兒把小手疊在身前,臉頰泛起淡淡的粉,聲音更軟了:“我叫靈兒,以後我叫你冥夜哥哥,好不好呀?”
蕭冥夜愣了一下,隨即垂眸,白皙的耳根紅得像染了胭脂。
他沉默了片刻,喉結動了動,極輕地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