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把酒黃昏後_有暗香盈袖。 第32章 凝霜
在籌備歌舞坊的那些日子裡,薑靈兒就像一隻不知疲倦且格外細心的蜜蜂,每一件事,無論大小,她都親力親為。從場地的佈置到人員的安排,從歌舞的編排到道具的準備,她都要一一過問,確保萬無一失。
午後的陽光如同金色的薄紗,慵懶地灑在歌舞坊的院子裡,給整個院子披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院子裡的花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享受這愜意的時光。薑靈兒身著淡粉色的長裙,那長裙的質地輕盈柔軟,裙擺隨著她輕盈而急促的步伐微微飄動。
這時,一位懷抱琵琶的女子緩緩走來。此女正是凝霜,她身形單薄,宛如風中的弱柳,每走一步都彷彿會被風吹倒。眼神中透著楚楚可憐,彷彿藏著無儘的委屈和痛苦。她的頭發鬆鬆地挽起,幾縷發絲垂在臉頰旁,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更增添了幾分柔弱。她腳步踉蹌地走到薑靈兒麵前,“撲通”一聲跪地,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懷中的琵琶也跟著輕輕晃動。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悲慼地哭訴道:“公主,我那苦命的父親前些日子突發惡疾,最終還是沒挨過去,撒手人寰了。家中本就一貧如洗,如今連安葬父親的銀錢都湊不齊。我實在沒了辦法,隻能賣身葬父,求小姐收留我這苦命人吧……”說罷,她淚如雨下,雙肩瑟瑟發抖,淚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薑靈兒本就心地善良,見此情景,心中的不忍之情如潮水般湧起。
她快步上前,雙手輕柔地扶起凝霜,動作小心翼翼,溫柔而堅定:“姑娘莫要如此傷心,你便留在這歌舞坊,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不會讓你再經曆這般苦楚。”
凝霜微微抬頭,聲音哽咽地謝過薑靈兒,身體微微顫抖著。
然而,善良的薑靈兒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楚楚可憐的凝霜實則心懷鬼胎。
故事還得追溯到三年前那場慘烈的戰役,那一日,陰雲密佈,狂風裹挾著沙塵席捲戰場,遠處的烽火台濃煙滾滾,像是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天際翻騰。
戰場上硝煙彌漫,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喊殺聲震耳欲聾,刀劍的碰撞聲、士兵的怒吼聲、傷者的慘叫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鮮血如注,染紅了乾裂的大地,彷彿給這片荒蕪的土地鋪上了一層猩紅色的地毯。
凝霜身著破舊不堪的粗布衣裳,頭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狼狽地蜷縮在戰場的角落裡。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每一聲巨響都讓她的身體猛地一縮,彷彿驚弓之鳥。她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嘴唇被咬得發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突然,一名倭狗士兵搖搖晃晃地從硝煙中走出,他的臉上滿是汙垢和血跡,眼神中透著瘋狂和貪婪。他舉著長刀,腳步踉蹌地向凝霜逼近,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語。
凝霜瞪大了眼睛,恐懼讓她的身體僵硬,想跑卻邁不開腳步,隻能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蕭冥夜如戰神般出現。陽光穿透濃重的硝煙,灑在他身上,他身著銀色鎧甲,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息。駿馬昂首嘶鳴,馬蹄刨著地麵。
蕭冥夜手持長槍,長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隨著他的舞動呼嘯生風。眼神如星辰般明亮,透著冷靜和堅毅,麵容冷峻而英俊,彷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狗賊敢辱我百姓,受死!”他大喝一聲,策馬衝向敵軍士兵,長槍如閃電般刺出,敵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挑翻在地。接著,蕭冥夜又連續將周圍試圖靠近的敵軍一一擊退。
凝霜看得癡了。
他身姿矯健,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彷彿是戰場上的主宰。
自那以後,凝霜便對蕭冥夜心生愛慕。起初,這份愛慕還如涓涓細流,帶著少女的羞澀和憧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情感逐漸扭曲,變成了強烈的佔有慾。
她總以為她長大一些,能有機會接近蕭冥夜,可等來的卻是他迎娶公主,成為駙馬的訊息。
是夜,她獨自躲在房間裡,緩緩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那窗簾像是一道黑色的屏障,將她與外界隔絕開來。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影,彷彿是黑暗中的枷鎖。
她麵色陰沉地坐在桌前,桌上擺放著蕭冥夜的畫像。畫像中的他騎在戰馬上,英姿颯爽,眼神堅定而銳利,彷彿能穿透一切。
凝霜緊緊盯著畫像,眼中貪婪嫉妒,帶著瘋狂和偏執。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陰森:“如此英俊不凡、戰功赫赫的將軍,本就該屬於我。薑靈兒不過是個擋我路的絆腳石,我一定要把他從她身邊搶過來。她有什麼資格擁有他,她不過是靠運氣投了好胎罷了。我為他日思夜想,受儘了相思之苦,而她卻能輕易地陪在他身邊,這太不公平了!”她心中的陰謀如藤蔓般在黑暗中迅速生長,臉上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扭曲而猙獰,眼神中決絕狠辣,絲毫沒有白日裡與薑靈兒接觸時柔弱無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