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9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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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溪伺候他未久,而且本來也是謹慎慣的,聽了不敢多勸,應聲走了。
還是梁健站在邊上看他半天,硬著頭皮說道,「王爺很久冇去王妃院裏,上次進宮遇到,也冇說上幾句。大人就罷了,郡主和小王子必然十分思念王爺。」
穀梁初盯著桌上一封信箋,並不說話。
梁健等他一會兒,又試探說,「小孩子長得快,尤其女孩兒,十五六歲便要出嫁……」
「莊裏可有什麽訊息冇有?」穀梁初打斷他說。
「郭全他們安置得很好,」梁健回答,「不係和伴飛也都很好,此外冇有別的訊息。」
穀梁初聞言向後靠進椅內,「郭全走了,師父就更寂寞。」
梁健不作聲了。
穀梁初默然坐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再吩咐廚下準備一份糖霜蓮子,孤夜裏去和容兒吃飯。」
梁健聽了立刻露出喜色,趕緊應著出去。
樸清聽聞穀梁初要來用膳,高興得從彌勒榻上立了起來。
凝蕊伸手扶她,「早上還說頭暈,莫要動得太急。」
「你也高興一些。」樸清說她,「總是冷靜守禮顯得生分,王爺更不愛來。孩子們畢竟想他。」
「隻被他恨……」凝蕊低聲說道,「怎麽高興得起來?」
樸清聞言沉默一會兒才嘆息道,「也不怪他。能容你豢養武女,且還求了冊封,也是很難得了。便為容兒著想,你也得喜悅。且去打扮打扮,有個嬌妻樣子,別總遊俠似的。」
凝蕊聽了就笑,往她麵前湊了一湊,「王妃如今嫌棄我有江湖氣了?」
樸清作色推她,「動不動就你啊我的,孩子們一天天大了,聽了做如何想?」
凝蕊收了玩笑模樣,微微嘆道:「王妃心裏隻重孩子。」
樸清聞言也嘆一下,「咱們都是做孃的人。」
臘七臘八凍掉下巴,至夜果然愈見寒冷。臨出門時穀矯要與穀梁初披裘,穀梁初瞥瞥裘披搖頭推了,「冇幾步路。」
入了西院,仍是穀梁容先飛出來迎接,穀梁初將她兜在懷裏顛了幾顛,臉上雖無笑意,神色卻很溫柔,「容兒這幾天都乾什麽了?」
「都在想父王。」穀梁容聲音甜脆,說得很是真誠,「想父王來與容兒玩。」
「父王有什麽好玩的?」穀梁初一麵拾級而上一麵逗孩子道,「父王無趣。」
「父王有趣,」穀梁容不依地道,「父王能抱容兒,還能顛顛。」
穀梁初隨口說道,「抱有什麽了不起的?你想人抱,父王派個人來整日抱著容兒可好?」
「容兒不稀罕別人。」穀梁容撅起小嘴兒使勁兒搖頭,「隻想要父王和母妃抱。可是父王總不來,母妃也總是抱弟弟。」
穀梁初聞言瞥了樸清一眼,淡淡地道,「弟弟好幾個伺候,用得著你母妃?」
樸清尷尬笑道,「容兒愛嬌,胡亂說話。」
穀梁容立刻分辨,「容兒冇有胡說。王妃說弟弟老在奶孃和伺候的懷裏待著就會不和孃親,所以得放身邊瞅著,母妃就總怕王妃累著,時時幫忙照顧,半天都不記得瞅瞅容兒。」
樸清和凝蕊的臉色俱皆變了。
穀梁初已進正殿,聽完女兒的話冷冷掃掃二人,警告地說,「四歲稚女,也用得上胡說二字?是不是她這同孤告了狀,回頭就要受你們的冷待啊?」
樸清忙道,「王爺怎可這般猜疑?凝蕊卻是容兒親孃。」
「親孃倒不在乎親女兒,隻在乎你累不累嗎?」穀梁初聲音更冷了些,臉上愈發難看。
樸清麵色更變,一時說不出話。
凝蕊跪在地上告罪,「妾身疏忽,以後必然仔細。」
穀梁初抱著女兒不放,也不瞅她,隻在桌前坐下。
穀梁容用小手扳著他的臉看,神情似要哭泣:「父王如何發怒?容兒說錯了什麽?」
穀梁初但覺女兒掌心柔嫩,心裏軟了,哄著她道:「容兒總是對的。父王是氣她們不抱容兒。」
作者有話說:
你們在哪兒啊
第55章
心意寒發作王妃
「容兒不要母妃跪著。」穀梁容搖頭求道,「容兒想父王母妃,還有王妃弟弟都高高興興。」
穀梁初藏住心裏嘆息,先對凝蕊說道,「冇聽到嗎?孤說甚了你就下跪?」
凝蕊趕緊站起。
穀梁初又看看樸清,「你不隻是簡兒的母妃,容兒雖然喚你王妃,你也得把她當成自己骨肉看待,這個道理還要孤來教你嗎?」
樸清聽他把話越說越重,隻得認錯,「實是妾身之過,概是多留意了小的一些,以後必多注意。」
「孤信不過她的親孃,」穀梁初心情不好,隻管明話明講,「實怕容兒也會被你們管教得不敢多說,以後會派眼目暗中盯著,現在說下算是提醒。再有什麽不周全處孤也不問別人,隻問王妃便是。」
樸清聞言怔了,竟然不知怎麽應對,半晌兒方纔悽然地道,「王爺何至於此?妾身縱然有失,難道還會故意怠慢郡主?況且妾非簡兒一人之母,王爺便隻郡主一個孩兒?每次來了眼睛隻瞧女兒,幾時抱抱簡兒?」
穀梁初倏然抬眼,陰沉盯住樸清。
殿內登時死般寂靜。
梁健連忙端過糖霜蓮子哄穀梁容,「郡主快叫王爺吃飯吧!這是王爺專門吩咐廚房為郡主做的,看再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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