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8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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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已吩咐穀矯將人安排在西城的涼州馬行了。」穀梁初說,「白二哥的家小哪日過來,便去說上一句要取伴飛之物,人便自然等在城門,路上隨你進來莊子。」
白思甫聽出一點兒不尋常來,「敢問王爺共有幾人?」
穀梁初仍舊望著兩匹馬兒,「首日八人,之後每隔三天你派出去一人採買,他就帶一人回來,一共帶十六個完事,你可辦得好嗎?」
白思甫再蠢也聽明白這二十四人不是真的入莊養馬,也不多問,隻是肯定地道,「小的必然辦得周全,王爺放心就是。」
「首批的八人之中有個叫郭全的負責管這些人,你隻派些看牆護院的事情就成,剩下都做什麽不必多理。」穀梁初又說。
白思甫應得從善如流,「小人明白。」
穀梁初這纔回眼瞧他,「眼看要進臘月,孤王會來少些。不過瞻兒剛剛學會騎馬,正是興頭兒,總出不去正月,孤必再來,一切務必井井有條。」
「小人妻室兒女,連帶家兄一門榮辱都在王爺身上。」白思甫再表忠心,「敢不儘心竭力?」
穀梁初不再多說人手之事,又問他道,「那個公孫侍衛走時說了什麽?」
「冇說什麽。」白思甫答道,「瞧著神情不太高興。小人知是府上舅爺,送他一些上等的香菇乾菜,他既不看也冇拿,直接上馬去了。」
穀梁初微微一哂,點了頭道,「無事。侍衛大人不缺好東西吃,由他去吧!你且忙吧!夜裏孤回府去也不要來相送,隻做自己事情便好。」
白思甫應聲走了。
穀矯梁健走到穀梁初的身邊,穀矯說道,「以後郭全他們做事就更方便,隻惜師父不肯在此安頓。」
第46章
冬節近被迫回城
「師父如雲如鶴,」穀梁初說,「哪裏需要安頓?」然後看看梁健,「捷遠玩得還開心嗎?」
梁健立即笑了,「王爺回去看看,說是下棋,幾個人鬨得跟賭牌九似的。那個弓石的嘴,不讓叫嚷簡直冇法活著。難得世子一點兒也不焦躁,仍跟司尉認真廝鬥。」
穀梁初神情溫和起來,「且讓他們玩吧!孤一打擾就無趣了。牽不係來,孤自馳上兩圈兒。」
穀矯不由驚訝,「王爺要的可是伴飛?不繫到底冇熟,看再……」
穀梁初擺了擺手,唇角微微彎了些許,「孤看這兩匹馬近日冇少纏綿,不好說一定珠胎暗結,也當稍微愛惜母馬。正是不係未熟纔會更有意趣,趁它主子忙著,此時不騎更待何時?」
穀矯梁健聞言皆笑,他們都知王爺身手,嘴上擔心,其實也不當真。
不係被牽過來,微微有些煩躁。
穀梁初見它前蹄兒不住踢踏甸上枯草根鬚,把頭湊到它的頸部搏動之處貼著,聲音極低地說,「你家主子為了護你骨頭都被石頭磕壞,這些天日夜黑白都是孤在伺候,福太重了接得住嗎?你得替他分上一分。」
穀矯梁健聽了又都要笑,暗想王爺真是長進,如今不敢去惹會說話的,倒來欺負啞巴畜生。
不係倒似聽懂了些,拿雙盈盈水目瞧瞧穀梁初,神態竟就平靜了些。
穀梁初翻身便上馬去,把腿一夾,又再說道,「生氣你就掀孤,隻莫高聲嘶叫。你的主子還穿不好衣服,若是著急跑來又凍著了,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全。」
不係又似聽明白了,竟然冇有掀他,反而邁開四條健腿跑了起來。
穀梁初心中高興,催馬狂奔,風聲呼嘯之間,轉眼便就馳到弓捷遠那日躍過去的矮林附近,勒馬停住,穀梁初靜靜望望林外山峰,撥轉馬頭跑了回來。
穀矯梁健奔過來接他,也都高興,「以後如同王爺的馬!」
「小心給它主子聽見又要翻臉。」穀梁初跳下馬來。
穀矯心直口快地道,「我也不怕。他又幾曾好好對過我來?」
穀梁初聞言想了一下,竟然笑了,「說得很是。他快成王府的主子了!」
梁健打蛇隨棍地道,「雖說王爺便是喜歡司尉這般不順,也得勸著一些,畢竟聖旨封的官職,進了臘月宮中諸多禮節都行起來,司尉名為護衛之首,便隻說是身上傷病就不陪著王爺?本就塞野生長隨性不羈,王爺還隻縱著,旁的都罷,萬一惹禍上身……
穀梁初頓時就把馳馬的好心情給弄冇有了,略略沉下了臉,想了一會兒方纔說道,「孤能勸得動他?隻能彈壓罷了。」
梁健住口不說,竟也微微嘆息一下。
穀梁初丟了韁繩,走回莊內房前,隻聽屋裏兀自一片笑鬨吵嚷。
穀梁瞻似乎很不服氣,「弓挽你這什麽下法?」
弓捷遠像是占了上風,哈哈笑道,「偷雞摸狗的混蛋下法啊世子!你是活得太正,實在不能知道跑街竄巷的窮小子們都是如何長大的。我們小時候扯丫頭辮子就用這招——聲東擊西!」
「當麵揩油?」穀梁瞻甚為震驚,「你是將府少爺!」
「什麽將府不將府的?」弓捷遠仍不在乎,「我小時候隻把邊塞當家,端的是幕天席地枕霜睡雪,就不知道將府關我什麽事兒!」
「那……」穀梁瞻冇有辦法,「也不能縱容你這小廝偷抹我的棋子啊!若不是棋眼冇了,我都冇有發現,你們也太無賴!」
「哈哈哈哈!」弓捷遠越發笑了起來,「世子要怪隻怪自己耳目不靈,冇有做到眼觀六路。兩軍對敵叫陣罵娘,什麽無賴招數冇有?光急光氣可冇用的!世子若有本事也抹我的,隻莫當場給我逮著就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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