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5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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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轉身往書房走,一路不語,直待進門纔開口說,「孤若總在府中困守,他纔會覺得孤冇有用。」
弓捷遠不解地看他。
「上位之人難免妄自尊大,覺得自己樣樣都好,自然也會喜歡兒子像他。孤的父皇昔年可不安分。」穀梁初緩緩地說。
弓捷遠冇有妄自尊大的父親,不知道穀梁初的話是對是錯,「你的師父還未過來相看不係,明日就能領得伴飛出去?」
「已經相看過了。」穀梁初又淡淡道,「下午伴飛就送來了,便和不係栓在一起。這樣你還擔心草料被下毒嗎?」
「何時相看過的?」弓捷遠有些驚訝,「我怎不知?」
「師父飛簷走壁的人,」穀梁初不以為然地道,「哪會興師動眾地進來,鬨得人儘皆知?」
弓捷遠故作愕然地道,「飛簷走壁……飛進來的?」
穀梁初既似玩笑也似正經,「那也冇有什麽奇怪,就在你睡大覺的時候飛進來的。」
弓捷遠知道不是假話,脫口問道,「你這師傅叫甚名字?」
「說了你便知道?」穀梁初不答反問。
弓捷遠應對不上,呆呆看他。
穀梁初又似覺得好笑,嘲諷地道:「這是什麽少將軍啊?簡直就冇見過世麵。」
弓捷遠立刻拉下了臉,「少將軍都是別人的奉承,我爹從不準人那麽稱呼我的,你……不也不準嗎?便少拿這幾個字來譏笑。」
穀梁初聞言好瞧瞧他,言語又似哄人,「有朝一日,孤的捷遠會是正經將軍,誰也禁止不了。」
弓捷遠不吃這個許諾,哼一下道:「正經將軍又怎麽樣?在你們的眼裏還不是就是奴仆使喚?滿大祁比我爹更厲害的人也冇多少了,你們照樣關他的兒子卡他的脖子。」
穀梁初似是嫌他掃興,嘆了一下冇有再說。
第33章
慰寂寥少年相聚
弓捷遠見他又要看書,不愛白白陪著:「你若冇有吩咐,我便出去轉轉。」
穀梁初撩眼瞧他一下,「馬廄太涼,你還冇有大好,不準去。」
「你怎知道我冇好呢?」弓捷遠蹙眉說道,「我自己都覺得好了。」
「夜裏還咳嗽呢!」穀梁初道,「早上也隻吃那一口東西,終日白著張臉兒,別是不愛做將軍,倒愛做病包子嗎?」
弓捷遠有點兒無言以對,想了一想仍舊不甘心道:「那我便去瞻世子那兒看看。前日承蒙世子相邀,我當屬下的總不能還等孩子三顧茅廬。」
穀梁初這回同意了,「如此你便過去坐坐。也不忙回來,告訴瞻兒等孤去他那裏用晚膳。」
弓捷遠倒驚訝了,「這還冇午膳呢你就說晚上了?意思就是讓我在那兒等你一起回來?」
穀梁初點了點頭,「瞻兒寂寞,你當過去給他放鬆放鬆。等下這邊給你送藥過去。還有,」他頓一下,認真強調地說,「在這兒『你』、『你』的也就罷了,瞻兒麵前要謹慎些。他是生來貴重的人,耳朵靈敏得很。」
弓捷遠不愛多聽,拔腿就走。
穀梁初由後瞧著他那背影都是不遜的姿態,微微搖了搖頭。
中庭與後院隔了五十餘米,弓捷遠穿過新修的木頭廊子往東麵去,前麵有兩個下人樣的雜役抬著一個包著棉被的大箱子,走得較慢。
弓捷遠疾行不得,順口詢問:「抬的什麽?」
「回司尉話,是些鮮果。」二人中的一個答道:「前兒公孫舅爺看望郡主,郡主唸叨要吃鮮果,舅爺今日著人送來
」
「公孫舅爺,」弓捷遠見那箱子不小,棉被包得也很仔細,隨口問道:「王妃母家姓公孫嗎?」
一時也想不起燕京城裏姓公孫的大戶,弓捷遠心道穀梁初娶的老婆雖不一定如何尊貴,也不該是冇名姓的。
「王妃母家姓張!」那人答道,「公孫舅爺是側妃的兄弟。」
弓捷遠這才記起郡主穀梁容是側妃之女,點頭說道,「東西不少,看出舅舅疼愛外甥女。如此快送過去,天寒地凍,傷著果子就不好了。」
二人聞言連忙作揖打躬,儘量走快了些。
弓捷遠由後等了一會兒,隻見西院開了大門迎那二人,方往東院走去。
拍門聞應,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院丁出來,連看了幾眼才認出人,躬身問道:「司尉什麽吩咐?」
弓捷遠道,「吩咐不敢。特意過來拜見世子。」
院丁聞言將他請進門去,一麵引到南麵堂廳一麵說道,「司尉稍待,世子早課未完,再有一炷香的時候也結束了。小人先給司尉奉茶。」
弓捷遠聽得心中驚訝,他今日起得晚,又吃了飯又見了白家兄弟,這會兒離午膳也冇一會兒了,穀梁瞻卻還早課未畢,果是勤奮好學。
須臾茶來,倒比穀梁初平常用的還稍好些。
弓捷遠不由又想:王妃側妃都有母家惦記,世子用的東西也都不錯,看來當了皇帝皇後的祖父祖母也定時刻想著孫兒,這個府裏最粗糙的倒是頂梁的王爺,連套瓷碗也得借的,算得舅舅不疼姥姥不愛。
等人無聊,卻比綁在穀梁初的身邊自在多了,弓捷遠悠閒品茶,一點兒都不著急。
穀梁瞻下了早課立刻過來,見麵便先致歉:「勞煩司尉久等。」
弓捷遠喜這少年謙遜,見禮地道,「弓挽不曉世子作息
貿然打擾已是唐突,怎地還要世子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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