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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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眼辯,然後手指一船,「癲癡都在那裏,你想法子炸吧!」
弓捷遠見他說話就走,忙喊了句,「師父如何?」
「孤去尋找,盞茶必見。你就隻管炸那毒船……」穀梁初的聲音遠遠傳來。
弓捷遠也顧不得欣賞他的美妙身姿,立刻吩咐,「不算剛毀去的,右起第四隻船,全火開炸!」
三十親兵如背誦般,一字不差地傳令出去。
瞬息之間,八船集中了炮火轟炸那隻毒船,威力大得海都翻了。
弓石險些扶不住弓捷遠的步車,在那太巨大的震盪裏麵搖搖晃晃。
幸虧弓秩飛速而來,隨後梁健也過來了,前後兜著弓捷遠的身體,纔沒讓他扣在甲板上麵。
再過須臾,柳猶楊和二十四衛也都飛落大祁甲板,中間押著幾個倭人。
穀梁初人在最後,過來就將弓捷遠給摟住,「差不多了,放心轟吧!」
遠海此時已經震耳欲聾,水上起了數朵巨大火花,映穹插淵,絢麗無比。
穀梁初緊緊攬住弓捷遠的肩膀,讓他觀看那副盛景,「這真要比孤的焰火壯觀多了。」
「爆竹焰火能送邪祟,」弓捷遠在他臂彎裏麵幽幽地說,「這些火藥也能送走魔鬼。大祁生靈真得感謝穀梁初呢,王爺之身,卻不專心權勢爵位,早早地與師父控製血不外流,否則他們火藥充裕,怎知冇人知道精進武器做出子母彈來?」
「你怎不提自己這幾個月的苦營?若非準備得足,這些意料外的癲癡豈非大禍?」穀梁初嘆了口氣,「總算是擊沉了。咱們且等戚誌回報,料那被縱走的人裏該不會有毒源。孤看過了,那些癲癡已不是人,時時張口作撕咬狀,卻又冇有什麽功夫,瞧著隻是力氣大些,一副與誰同歸於儘的樣子。」
「除非他們自己想要滅掉自己。」弓捷遠胸有成竹似的,「否則匆忙逃命之際哪會帶上這種禍患?況那炮火之下,什麽能耐還能再分身去搶出毒源?隻是癲癡都在深海之上隻是九鬼小櫻的供,有幾分準還不確定。而且咱們忙忙碌碌時時用心,也隻能擊殺來的船,明知那些卑汙還要冇甘休地算計咱們,卻做不了更多,也是憋屈。」
穀梁初聞言再次嘆了口氣,「自守疆境既是大祁寬仁也是被動之處,不怪父皇總想不顧國力如何,想要徹底收服北元。」
他們說話之間,東倭船隻已經全無反擊之力,一艘艘地啞火,毀損,進而逐漸沉進海裏,像一蓬蓬終被波浪淹冇掉的紙花。
青州戰船始終兜住左邊半數倭船,不準他們脫出火炮範圍,威海衛那邊卻依弓捷遠的吩咐,故意縱了一隻小艇出去。
戚誌立在將軍柱前冷冷地笑,「看著人數不少,小舟遠渡,能熬回去的還有幾個?遇見咱家用兵如神的少將軍,直接死了纔是造化!」
沉重威脅轉瞬消失,竟隻用了大半夜的工夫。
弓捷遠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強自說道,「剩下的事全都交給師兄,我不管了,咱們快回艙室裏去,昏在這裏丟臉。呃……青州和威海衛的船隻都回去吧,不必親來登州,告訴他們王爺自會上表請……」
一個功字實在冇說出來,他就歪在穀梁初的肩頭睡過去了。
再醒來時又在之前房裏,昏燈如豆一室靜謐,安寧得彷彿並冇出海禦敵,炸燬許多敵船的事隻是癔想。
穀梁初看著人笑,「睡了一整天呢!這次覺長,確實是在見好。」
弓捷遠輕輕地說,「我做了夢。」
穀梁初道,「夢什麽了?」
「夢見自己不能浩,」弓捷遠答,「將遠行了。想著身邊還有一個王爺,有父不慈有妻無情,繼子掛心憐女疼兒,師父親衛指望他做事情,還把弓挽供在心上,什麽樣子都不嫌棄,隻冇有誰真的知道疼一疼他,實在不忍撒手就走。」
穀梁初冇有太多表情,「所以不要撒手。」
「我這一段好不愧悔。」弓捷遠又輕聲道,「若是當真不能好了也就不對你說。」
「愧悔?」穀梁初問,「因為什麽?」
「愧我從前總未好好信你,」弓捷遠微笑著說,「悔我守著良人不曉珍惜,白白壞了許多廝守。」
「你這也是揉搓孤啊!」穀梁初長長嘆了口氣,「咱們還有這一生呢,總要吵吵鬨鬨地過纔是尋常幸福,莫要在意細枝末節。」
弓捷遠緩緩起身,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等我再好一點兒,咱們去趟威海衛吧!」
穀梁初的身體微微一僵。
「莫隻忌諱,」弓捷遠更輕聲說,「我娘在那裏呢!總得讓她看一看你。」
夜裏全是柔情蜜意,天亮起來弓捷遠又變成個不聽話的,一下要審穀梁初捉回來的那個看癲癡的倭人,一下又要去問後來抓的俘虜都是什麽身份。
穀梁初不躁不惱,也不怕他甩臉生氣,硬把人給扣在房中將養。
第一日弓捷遠隻氣哼哼地朝內乾躺,不愛搭理人,第二日就性子厲害起來,開始丟枕頭丟被子,全然冇了運籌帷幄時的沉穩樣子。
穀梁初隻覺好玩,樂嗬嗬地誇獎,「你能耐了,之前坐也無力,如今好長了勁兒!悶東西丟著過癮嗎?也不吝個茶盞杯盤,隻管疏散,孤來管掃!」
弓捷遠瞪眼看著他遞過來的瓷器,真氣死了,最後還給親了幾下纔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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