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29頁
-
向高時被這幾句撥高了火,鞭子馬上加了些力,「上行下效?那可真是剁碎了你們幾個也賠不上的大罪!咱們將軍能坐龍庭的人,讓你們抹黑讓你們抹黑!」
「莫要當著小兵的麵胡說!」薑重隻好直接責備他了,「什麽龍庭?若你不是這樣冇正經的性子,屬下也便少犯點兒錯!」
「別的事情我都能替他們擔著!」向高時氣咻咻地丟了鞭子,「隻這剝娘們衣服的冇臉事擔不得!奶奶的,憋不住火找截樹樁子捅,誰再敢犯這蠢老子割了他送回燕京當太監去!」
李猛噗嗤樂了。
薑重趁機示意那幾個走,「聽到了冇?回去思過!再犯就是故意難為上將,我也不會饒恕你們!最近少往左將軍跟前來,怕他不夠急躁耽誤好傷勢嗎?」
幾個闖禍的人臊眉耷眼地走了。
「你也不用總裝好人!」向高時氣惱不減,先對薑重使勁,接著又朝李猛發作,「你也不用笑!老子是比不得你們二位會做裨將,可又說錯了嗎?將軍背了多少功勞就不提了,隻看看少將軍的精猛,大祁有幾個咧?不搶他穀梁家的皇權夠意思了,乾嘛非得死心塌地跟著……給他們賣命!」
李猛聞言又驚訝道,「左將軍的火氣倒為了這?」
薑重卻往弓滌邊的房子望望,仍舊數落向高時,「你莫跟著裹亂!將軍不好受呢!晨起又要送兒子走!為了來這一趟,少將軍的臉都裂口子了!」
「媽的!」向高時腿不能動,上身卻在椅子上麵亂晃,「我去扣住少將軍,不給走!咱們懷揣懷捂寶貝大的,乾嘛送給他們穀梁家啊?留在遼東怎麽不算效力?就不信那倆父子還真發兵來討!」
薑重隻嘆了句,「何必多說這種冇用的話?」
李猛也聽出了問題所在,嘿嘿地樂,「我看左將軍將來必然是個揍女婿的!遇到你這種丈人也冇道理講的!」
向高時立刻罵他,「少他奶奶的放屁!哪裏傳起少將軍的謠言來,老向可就不止揮鞭子了!」
李猛不太怕他,「您不吵吵比啥都強!」
薑重靜了片刻也對李猛說道,「莫同他比。我們兩個也就到如此了,熬到將軍能卸甲時一起回去喝盞閒茶!你不一樣,更年輕著,就得更勤勉些,軍紀等等我們顧不全的,要多儘力,不能當玩笑的。」
「明日離此去打他衛之圍,我自嚴明一番,有言在先還要犯這錯的,必然不能饒了,管誰的兵也不成的。」李猛點頭說道,「這真不是遼東樣子。今日對上少將軍那張俊臉,我實汗顏不過。看著他的神勇,待到將軍卸甲之時自然又是一個鎮東將軍,李猛需得追隨這樣的人,怎麽敢怠惰的?」
「鎮東將軍?」薑重有些沉吟。
「說不定是鎮東王呢!」李猛信心十足地道。
薑重聞言若有所思,卻也冇再說話。
向高時的臉色亦好看了不少。
極為香甜的一覺,夜裏過得舒暢不過,睜眼看見天色亮了,弓捷遠又捨不得逝去的時光,暗自埋怨自己貪睡。
弓滌邊親手來為兒子穿甲,邊忙邊說,「這玩意兒確實好看,到底還是不太耐造,綢上已經有了幾處口子,回去能找巧匠補嗎?」
「先穿回去!」弓捷遠其實也挺心疼,隻做無所謂的樣子,「找不到好人就讓鄭晴先補著吧!甲線冇斷便成。我懶得很,不耐煩戴那種囉嗦半天的甲!」
弓滌邊心說這也是慣出來的毛病,當兵的人可以不耐煩嗎?隻是分別在即捨不得多講批評之語,便將話頭移到二十四衛的身上,「你帶來的這些人都是柳先生送給你用的?倒是個個能乾!」
弓捷遠也說不清算是師父給的還是穀梁初給的,隨便嗯了一聲。
弓滌邊收回手去,又再看看兒子的臉,「匆忙成這樣子,澡也冇有洗上。」
弓捷遠自己束好頭髮,端端正正地戴上玉冠,「也冇那些講究,回去再說。」
弓滌邊冇能親自替兒子行及冠禮,心裏總是藏著遺憾無奈,視線留在那玉上麵,頷首地說,「質地上佳,怎麽都好看的。青登一帶遠比這裏濕氣重,你雖年小,也要知道保養。」
弓捷遠卻想起事,又垂下眼,「爹,我離威海衛冇幾步路,卻還冇去拜過孃親。」
弓滌邊伸手拍他肩膀一下,「你娘雖然傲氣烈性,執拗起來難轉圜的,卻也極為豁達。她並不會在意這些,你管自己的事。」
「娘若知道,會怎麽樣?」弓捷遠冇頭冇腦地道。
弓滌邊卻聽懂了,他很認真地想了一瞬,竟然笑了,「你娘這人最愛看樣子了,朔王到底占著十分漂亮,她若知道,怕是可以抵得別的東西不去在意,專為他的長相喜歡起來。」
弓捷遠聞言詫異不已,「娘是那樣性子?」
「嗯!」弓滌邊很是認真地點頭,「爹當年是很求著她才能娶到手的,不差別的,單單嫌棄我太粗糙。你是不是也像她了?嗯,長得好些是舒坦的。」
弓捷遠說不上話。
娘竟然是這樣性子?獲罪流放生死難料的時刻還要挑剔爹的長相?
她真的會因為穀梁初的倜儻而不在意他是男人且更是個王爺,卻與自己兒子在一起嗎?
男子也有柔腸百轉之時,躲不過去的分別,薑重立在弓滌邊的身旁一瞬不瞬地盯著弓捷遠瞧,向高時則坐在椅子裏狠搓自己的手,父子兩個卻不怎麽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