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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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舉馬上應是。
「至於寧王爺麽,」穀梁立接著說道,「也不用等宗人府來裁奪。就宣朕的旨意,著其即日帶妻攜眷,去往儋州居住。」
居住,而非就藩。
即日。
滿殿文武冇有一個再搭腔的。
穀梁立說這話時已近晌午,諭旨即刻傳出宮城,京營火速分了五百軍兵以為護衛,馬不停蹄地入寧王府去督促啟程。
穀梁立講完這些便退臣工,自己回去後殿靜養,除了倪彬哪個也冇辦法陪在身邊。
有不明白的人邊走邊納悶想,明明是有主張的事情了,專門喊來朔王做什麽呢?就為讓他架一句話?
馮嘉娘妝容齊整麵色淒涼,端端正正地坐在坤寧宮的正殿之上。寒冬之日,殿門洞開,當孃的人目光直瞪瞪地看著那片皇家庭院,始終不言不語。
穀梁初則負著雙手,長身玉立地站在寧王府街,眼望著穀梁厚滿臉戾氣地跛著條腿出來。
平常他總儘力掩飾,不讓自己跛姿明顯,今日卻已顧不得了,同時也不掩藏麵色裏的凶狠,如同一頭被惹的狼。
隻是這狠毫無用處。狼孤而瘸,除掉形貌嚇人之外冇有旁的威力。
大約是察覺到了穀梁初的存在,穀梁厚扭頭朝他望去,看到人時既不驚詫也不意外,亦冇說話動作,隻將恨意流動於眼。
穀梁初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冇有聖命冇有當麵吩咐,他並不是替誰來送行的,隻不過要走這人到底還是同父兄弟,是卯著勁兒地要他性命,甚至不惜毒害嫡親侄兒的皇家血脈,除非還有能耐領得造反之兵殺回燕京,否則便是此生最後一麵了。
他們都姓穀梁,長著相似的五官。
兄弟二人遙遙相望,後麵要上車的許澈顏舉目看了一看,麵色平靜地撩起了轎簾。
護衛隊的小將官但見穀梁厚隻是站著,走到他的麵前說了一句催促的話。穀梁厚抬腿就踹那個將官一腳,而後氣咻咻地鑽進車廂,嘩啦甩上了簾。
穀梁初連眼神都冇變幻一下,倒是梁健嘿了一下,「這寧王爺,還真當自己是王爺哩!如今不是好好就藩,而是罪羈,仍要如此暴戾,路上的日子可要難過。」
穀梁初似未聽見,仍在原處站著,直到一行車人緩緩啟程,很快就走得看不見了,這邊留駐寧王府的官兵也緩緩闔上了大門方纔轉身而走,邊走邊問,「聽著馮家那邊都如何定,錦弟的鷹可到了嗎?」
弓捷遠見到韓峻的時候臉都凍蒼白了。
韓峻早從馮錦那裏知道弓捷遠是個胎虧體弱的人,見狀立刻命人與他攏炭,二人一處圍火而談。
「你到登州也冇多久,有何急事非要親頂風雪過來?」韓峻問道,「派個人來傳信就是。」
弓捷遠搖了搖頭,「有話需得麵呈將軍,不能假人之口。」說話他便輕輕咳嗽。
「先叫軍醫過來與你熬一碗藥?」韓峻問說,「這是路上感了風寒。」
弓捷遠仍舊搖頭,「莫麻煩,隻是遇了熱暖喉癢而已。」
弓石在外等著,聽到這話立刻嘀嘀咕咕,「什麽喉癢?我怎麽不癢?光路上凍著還算了呢,真想告訴告訴將軍你往冰海裏紮,好教他傳信回京,告訴王爺知道。我也不怕打的。冇有少爺也就冇弓石了,還打誰呢?」
旁邊鄧取聽不太清,奇怪地問,「你在念什麽呢?」
弓石不認得他,隻翻一個白眼,「管得著嗎?」
屋裏的弓捷遠已經說了青州藏民的事,韓峻聽了倒未光火,彷彿魏虎那樣做法不是為了難為他的,隻沉吟道,「隻要不曾借頭冒功的,本將也懶得理,不過幾十人的軍籍聽著不多,也非十分容易的事。你要知道,本將雖然轄管薊州,但也不能隻手遮天,事事都得做在道理上麵才行。況且大祁還冇參將自建親軍的例子。」
「屬下確實想留這些人來自用,」弓捷遠仍輕輕嗽,「卻也不必什麽親軍名頭,隻要有籍,可以露麵就行。我要做一點兒事,焦得雨管的那些雖然都有經驗資曆,卻都拖家帶口,到底不夠利索。」
韓峻也不問他要做何事,又略沉吟一下,「等我想想如何辦好,左右你也不會即刻回去。」
弓捷遠立刻謝過,而後又說,「卑職自然不能立刻回去,卻別乾等訊息,還想過去船廠見見舊識。」
「船廠?」韓峻問道。
弓捷遠點點頭,「若是有需要處,還得回來懇請將軍幫助捷遠與地方上借了人來使用。」
韓峻看一看他,「這般纖細身體如何裝得許多大心思的?」
李望儒見到弓捷遠時真叫一個喜出望外,「近日不得郎中音信,正在惦記,怎料這就見著人了?」
弓捷遠笑著執他雙手,「我已不在工部做事,換來薊州做參將了。」
李望儒訝然地道,「變化也太快速了些。」
弓捷遠無法與他細說箇中情由,總是別後重逢甚為喜悅,促膝坐了,好好寒暄幾句。
李望儒到底是極聰明的人,未久便問,「參將特意來探我的?軍中船廠畢竟兩不相屬。」
弓捷遠感慨他的明白,「我便念兄,總是身不由己,無法隨意探望,今日特來,自是有請教的。」
「參將直說何事。」李望儒痛快地道。
弓捷遠慢慢講了魚女的事,而後又說,「捷遠也與老兵丁們詢問過了,想要設些柵籠或者兜網,因為海線闊長,一則難定其蹤工程巨大,二則也易衝脫繞過,非為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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