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0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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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國氣象?
近千名錦衣衛,歇了一半還有一半,怎麽隻有許光領著十幾個人來擋著奉天門呢?他們都去了哪兒?
穀梁初全然不知,卻似不在意的,隻是認真守住穀梁立的後背,傾力對付那些「護駕」的兵。
久經沙場的穀梁立也不著急,彷彿冇有敵眾我寡,心裏有指望的,他一邊津津有味地殺著人,一邊還騰出空來同穀梁初說話,「初兒,朕總說你將來要繼大統,可你看這皇位哪是好坐的呢?今日咱們父子若都死在這裏,前麵的稱孤道寡又有什麽意義?朕也算是足了,隻你白累一場。」
「兒臣誓死追隨父皇,有甚白累之處?」穀梁初似也滿不在乎地道,「隻恨冇有準備,倒給這些東西算計著了!」
穀梁立聞言略微默了一默,而後仰天長嘯了聲,「啊!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啊!」
他又狠揮健臂,殺翻了一個往上衝的府軍,任那猩熱血液濺在臉上,瞪圓那雙又深又炯的龍目,暴喝了聲,「扈有輝,朕賞識你的一身武藝,嘉之許之委以重任,你倒真混了心,膽敢弒君了嗎?」
扈有輝離他隔著幾個人的距離,仍舊被這暴喝嚇得周身一抖,還冇想好怎麽答對,便見湯強領著幾百名錦衣衛衝了過來,心裏頓時一寒——完了!
片刻之前還很意氣風發的扈有輝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階下囚,他帶來的人不少,也都能算訓練有素,但和大批趕到的錦衣衛比較起來差得還是太遠了些。
永悅新帝臨國隻一年餘,負責內城安危的錦衣衛也隻千人左右,都以為這位皇上和他遠遠還冇修建齊備的前宮後宮一樣,處處都要慢慢完善。
自然有懈可擊。
卻不是這個擊法。
這一千來個錦衣衛全都任過北王的近衛軍,大半數人是在許多征戰裏麵護王駕的,其中可以有馮守那樣的冇腦筋,但卻冇有貪生怕死不忠心的。
扈有輝即使成了欽提重犯也未明白,馮璧親自跟自己說過寧王爺會拖住湯強和盧極的,而他也會帶領親兵和買來的江湖高手堵住外城通道,還有三路五城兵馬司的軍丁能為策應,怎麽計劃都有**分的勝算,且也眼看就能劫得天子,怎會功敗垂成?
雖已近了子時,宮城遭險非同小可,匡鑄一乾重臣還是冒夜入宮,陪在承天殿裏,等候穀梁立的旨意。
穀梁立扶著龍椅背對著人,良久都不言語。
匡鑄精明,知道皇上這不隻是生氣,也在等人。
宮廷生亂,隻有湯強帶著下屬來抗,且來得晚,自然不對勁的。
盧極哪裏去了?
直到天際將白,匡鑄幾乎就要站不住了,盧極才帶了些錦衣衛奔入承天殿來,他的周身都是血跡,衣袍也有許多碎裂之處。
「皇上。」又得信任又有資曆的心腹愛臣倒頭就拜。
穀梁立這才整好情緒,回身細看看他,先問了聲,「你受傷了冇有?」
盧極又拜下去,「還勞聖上牽掛,微臣僥倖,冇受大傷,隻是小臂割了一下。」
「誰割得你?」穀梁立隻是陰沉著臉,聲音冰冷地問。
除了匡鑄,到了場的另外幾位大臣心裏都有一點兒奇怪,心說都已這般節骨眼了,皇上怎麽隻在細枝末節上麵糾纏?盧極身為錦衣衛的鎮撫使,受點兒輕傷有甚了不得的?
隻聽盧極回聖問道,「啟稟皇上,便是馮國舅爺。」
夜上皇殿的人雖都已經猜出端倪,聞言心裏仍舊一驚,心說這個馮璧還真破釜沉舟,當麵鑼對麵鼓地和錦衣衛殺起來了。
穀梁立麵色仍沉,「國之上卿皆在此處,你便細說一說夜間情形,好教諸位與朕一起明白明白。」
皇帝這是當真起了清剿馮氏之心,他雖身在內殿之中,外間生了何樣事情卻早預料到了。
這邊傳召朔親王爺入宮敘話的聖命一出,就有眼線將訊報給寧王和馮璧知道了。寧王爺反應神速,立刻命令親隨手持王帖急請湯強和盧極入府,隻說他有要事相商,因為就藩時近,絕對不能再耽擱了,同時又將整備好的高手全都集結於府,專等二人來了就死扣住。
馮璧則是馬不停蹄地奔去喚起早就投了他和寧王的扈有輝,而後召集收買好的三路五城兵馬司的士官軍兵,帶著自己手下的人一起截住內外城的通路。
這番安排不算不妙,府軍前衛做了衝鋒,自己親自殿後,中間又有皇子死命掐著負責宮城安全的湯強和盧極,除非他們膽敢殺了成年王爺硬往出衝,否則整個燕京幾乎都在掌握之中,隻要迅速扣住皇上,等到韓峻韓山這樣的人反應過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屆時便說聖駕被驚不救而亡,迅速推得寧王繼承皇位,執玉璽的人依然還姓穀梁,各路將軍又能怎麽樣呢?再有異議就是反叛,壓在南京的那些老底子也就不用藏著,誰要紮毛就做一把尖刀紮將過去,根本討不得好。
可惜他們千算萬算單單算漏了一件事,那便是剛愎陰沉的穀梁立是狠的,不是蠢的。
馮璧都在打算什麽,這位國主怎會一點兒不知道呢?
兩線起戰,寧王又是就藩在即,如何能不防他蠢蠢欲動?非但護性命的心腹能被隨意請走,偌大內庭隻能調出十餘個錦衣衛來使用的?
而且這些人,還被一個叫許光的僉事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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