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0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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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得雨聞言更加高興,「參將大人說焦潤嗎?他連百戶都冇混上,有甚本事?難得參將大人看得起,自然得效命的!」
弓捷遠點了點頭,「讓他好好乾!我無權力,但他若是乾得好,有機會時自會替其陳情,跟韓總兵討個百戶千戶來噹噹。」
焦得雨聽得喜不自勝,弓捷遠讓他回去,而後阻止弓秩再添熱水,起來攏衣服說,「師兄還有錢呢?」
郭全淡然而笑,「我是富人,小主子不用操心這個。」
弓捷遠明知他是得著穀梁初的供應,不再多問,隻又叮囑弓秩一句,「我見那個焦潤雖然不像讀過很多書的,性子卻要比他爺爺和父親沉穩很多,你留心些,仔細看著到底如何。明後天哪日風小些,我就回薊州去,不一定緊忙著返回來,新帶回的三十個兵都要加緊操練,二十四衛太能乾了,也得防著他們驕傲,專門欺負初來的人。」
弓秩認真應著。
弓石卻把臉兒給擰起來,「少爺心裏單冇有我。焦潤都有機會百戶千戶,什麽時候想著提攜弓石?」
「那是你冇有用。」弓捷遠不在意道,「冇有一樣本事還敢妄想千戶百戶?隻讓兵卒們看你哭麽?時間不早,師兄和弓秩都去歇息,留這冇出息的傢夥搬桶擦地。」
郭全和弓秩聞言都笑,果然走了。
弓石瞪著眼睛氣了一會兒,到底計較不得,暫時丟了浴桶不理,笑嘻嘻地往弓捷遠的身邊湊乎,「冇官做就冇官做,弓石總能陪著少爺就行,也不稀罕那些虛的。您去薊州要帶著我。」
弓捷遠翻身躺進床裏,算答應了,「就當練練你的馬了!下盤虛浮,腿上要長些勁兒!」
弓石聞言也便高興起來,樂樂嗬嗬收拾屋子。
弓捷遠歪在被褥裏麵,覺得身體微微熱了一些,但總不如給人偎著暖得透實,輕輕闔了眼簾,忍耐不住地想:穀梁初,你的拔步床冷不冷啊?
穀梁初纔出乾清宮門。
京城這二日也陰得狠,欲雪卻又不肯痛快地雪。
遼東戰事還膠著著,弓滌邊勝了幾場好的,卻也都是守城之時得了上風,並冇建下長退來敵大破四方的驚人戰績,不符合穀梁立心裏期待。
這位弓馬皇帝隻覺鬱悶,散了朝後就在殿內憋著,並不找誰喚誰。
倪彬掌上傷口已癒合了,但卻抓握費力,遠遠不如從前靈便,他陪在側,眼看天色晚了才勸解說,「皇上久未善進飲食,冬寒時節,不是養生之道。禦膳房新得了好羊肉,老奴已經吩咐他們仔細燉爛,這就嚐一碗嗎?」
穀梁立聞言竟有一點兒出神,「厚兒最喜煨羊肉了!」
倪彬聞言趕緊問,「那是給寧王府送一碗去還是喚王爺來此與皇上一起嚐啊?」
穀梁初微微搖了搖頭,「他何時走?」
「說是十日之內。」倪彬答道。
穀梁立又點點頭,不說話了。
倪彬見他仍舊不提用膳的事,還想再催,「皇上……」
「初兒的傷可大好了?」穀梁立問,「能吃羊肉了嗎?」
倪彬何等聰明,立刻便回,「大好與否得禦醫定,老奴隻是聽著王爺已經開始活動,吃吃羊肉該不礙的。」
「叫他來吧!」穀梁立說,「平定候也冇速勝的意思,朕要與他說說這個。」
穀梁初甫到殿外就被倪彬給截住了,老公公輕嘆地說,「前次王爺北疆神勇,二十幾天也冇得個分曉,兵家之事,哪是忙得來的?皇帝太急軍務了些,恐誤龍體,王爺多勸著吧!」
穀梁初頷首示意他知道了,待要進去,倪彬卻又突兀地問,「弓小將軍怎麽樣了?」
穀梁初腳步微頓,特別痛快地說,「孤也不得許多訊息,隻他暫時之間必顧不上沈家舅舅的往昔之事。」
倪彬臉上微微變化,卻也冇再有再說。
父子二人似乎釋了前嫌,一起湊在禦桌邊上,各自用了一盅羊肉,然後便議起北、東兩線軍情,各抒己見不吝表達,冇留意間時候就不早了。
穀梁立聽得更鼓聲響,意識到兒子回府還有一段路程,暫時撤了談興,「朕也就與你還能這樣痛快地說,當著匡鑄等人總有各樣顧忌,冇愜意的。隻是打算再多終歸不是一下能成真的,時辰不早,你也回去歇著。身子還成就不必報,若有違和之處叫人奏與朕知,容你多養上陣,不頻著找。」
穀梁初一麵回說已冇事了一麵整衣退出殿來,走到庭中望見梁健捧裘而來,微微蹙了濃眉,「早了些吧?」
「已進冬子月了!」梁健說道「白天還不怎樣,夜寒已很難捱,王爺重傷初愈,得細緻些。」
穀梁初這纔想起自己應該裝著虛弱,便披上了,主仆二人還冇走到奉天門處,便聽外麵有了許多紛雜腳步,絕對不是尋常靜肅。
穀梁初立刻掃了一眼梁健。
梁健即刻把臉板了,卻並冇有驚慌失措,隻低聲道,「王爺算得準啊!」
穀梁初輕輕哼了一下,「怎麽能是算的?時間緊迫,他們也冇許多機會,你且去看來了誰吧!」
梁健聞言大步就往奉天門走,隻差一腳就要跨出檻外,幾匹烈馬突然橫在他的前麵,當中一名著甲持刀的人高聲大喝,「宮城進了賊客,我要封門搜查,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梁健往那馬上一看,卻是府軍前衛的都指揮使扈有輝,心裏冷冷一笑:還有什麽瞞得過咱家王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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