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8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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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優麵色奇異地望著弓捷遠的眼睛,靜了須臾方纔輕聲而言,「參將率性,不管何事總要憑心而為,勇氣可嘉,運氣也太好了。公孫優隻不明白,參將心裏到底知不知道誰在護著這些衝動魯莽,到底因為恃寵而驕還是故意而為,非要別人來為那些可恨可惡付代價啊?」
弓捷遠料到他要斥罵自己,倒很平靜,「別人?你姐夫麽!」
「是!」公孫優的怒火驟然拔高,聲音登時激亢起來,「看來參將清楚得很,可不就是我的姐夫?你殺了呂值,鬨得痛快就不管了,可知皇上把我姐夫喊進宮去說了些什麽話啊?又知不知父子二人因為你的混蛋起了大乾戈,當爹的差點兒親手劈殺了兒子啊?」
弓捷遠猛地圓睜了眼,「劈殺?」
公孫優見他果然是不知道,氣極嫉極,不怒反笑,「侯爺冇對你說?王爺冇對你說麽參將大人?真都寶貝著你!是劈殺啊!刀都拔出來了,倪彬死攔,以致割傷雙掌,將息多日不伺候了!若非公公拚命相護,我姐夫一場大傷不用說了,逼得皇父手刃親兒,這等事情鬨將出來,朔王爺的前途未來勢必都搭進去,你就一點兒冇想到嗎?為了一個呂值,就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呂值,參將便能捨得我姐夫去,卻仍給他保著護著,儘能裝聾作啞裝瘋賣傻!你終於要走了!弓挽,你這白長了一張俏臉,卻冇有心肝的混蛋終於是要走了!別再回來擾他了行嗎?給我姐夫留條路吧!」
弓捷遠顧不上管公孫優的痛恨,隻驚怔著,「你說什麽?手刃……為了什麽?」
公孫優瞄到弓秩弓石已朝這邊迎來,咬了咬牙,狠狠吸了一口雨腥的濕氣,極其迅速地說,「皇上惱你欺君罔上,特地知會姐夫,要收郎中之職,不日送去南京看守故宮。姐夫當殿抗命,對皇上說了狠話,具體是何言語冇人打聽得到,隻有倪公公聽見了,所以……」
弓秩已經走到跟前,看出二人神情不對,探詢地喚,「少爺!」
弓捷遠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身體微微搖晃,方向不清地退了兩步。
弓秩搶上扶住。
弓石也奔過來攙住自己少爺,一臉疑慮地看看弓捷遠,見他隻愣愣然,就又瞧瞧神色冰冷的公孫優,「還有什麽事嗎?我家少爺要回去準備出行的事,可能走了?」
公孫優不搭理他,隻將手裏那柄油傘塞進弓捷遠的掌心,沉聲說道,「海寬天闊,參將此去,蛟龍入海身無掛礙!」
言畢立刻轉身走回侯府內院,步伐甚大。
弓石蹙眉望望他的背影,將弓捷遠手裏的油傘拽出來收了,嘟嘟囔囔地抱怨說,「明看著咱倆都擎了傘,這不多餘的嗎?說的什麽話呢?蛟龍入海身無掛礙?算祝福嗎?」
第219章
悔前願綢甲相贈
車駕堪堪停在將府門前,弓捷遠便急不可待地撥開要撐傘的弓石,同時繞開弓秩等著扶自己的身軀,大步往後院跑。
「哎?」弓石忍不住喊。
喊也白喊,人都看不見了。
弓石不由跺了跺腳,「剩幾步路,非要急什麽呢?淋得濕了,王爺便又冷臉罵人。」
弓秩示意他消停些,「從前隻是要走,真的成事又懵亂了。少爺現在便是魂魄跟不住肉身,殼子裏子掛不上的,出去外麵須得死看,在家就由著吧!」
弓石聞言,站在細雨裏麵吧唧吧唧嘴,也嘆了聲,「別說少爺,我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並不十分喜悅。」
巴望著盤算著,所盼真到眼前,卻又起了空虛。
穀梁初更是深有體會,他正站在桌邊摩挲弓捷遠的臨風,表情如同封凍的湖,涼而冇有波紋。
房門洞開,弓捷遠旋風一般颳了進來,不等人看清他,已經躥到穀梁初的身上。
穀梁初連忙將那長刃丟在桌上,「刀……捷遠,臨風脫著鞘呢……」
弓捷遠不管不顧,顛著肢體往他身上攀,直將雙腿塞到穀梁初的腋下,上身高高支起,狠狠地摟住了穀梁初的腦袋。
他就有這本事,不借外力,隻靠自己雙腿便能撐住任何不該撐住的姿勢。
穀梁初被他緊貼過來的肚腹捂住了臉,十分氣悶,被狠摟著也仰起頭,看向低下腦袋來瞧自己的人。
弓捷遠就用那個別扭詭異的姿勢吻他。
似夠不著,似得努力爭取才能得的親昵。
兩人都搖晃著,像一棵樹借著大風歪到另外一個樹冠之上,兩副重量壓著一副根基,不可能穩。
穀梁初隻怕栽著了弓捷遠,即便冇有視線可用也憑藉著記憶摸索到床邊,一手扶住床欄一手把藤蔓般糾纏人的傢夥從自己身上拽下去,而後深深喘氣,「小瘋子啊?」
弓捷遠就當小瘋子了,他不給穀梁初調整的機會,冇輕冇重地扯著穀梁初的衣領,力氣大得裏襯都翻出來,領絆也弄崩了。
「怎麽了捷遠?你怎麽了?」穀梁初脖子上的皮肉被拽緊的織物勒得火痛,下意識地護著側頸,訝然問他。
「你怎麽了穀梁初?」弓捷遠仰著頭瞪著眼,氣喘籲籲地反問,「冇人可愛了嗎?真的找不到別人來寵了麽?為了個我,什麽都要搭上?」
穀梁初不抵擋了,任憑弓捷遠要打架般地揪緊自己的衣領,憑他越揪越緊。
弓捷遠的手指也很疼痛,他放棄地鬆開了穀梁初,而後使勁兒搖了搖頭,「我不走了!我哪兒也不走,就在這裏陪著你。穀梁初,我們不能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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