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4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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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震驚過後,穀矯詢問地道。
穀梁初不理他的呼喚,又推弓捷遠,輕聲喊他,「弓挽?」
弓捷遠隻唔一下,然後再也冇有反應了。
穀梁初這才滿意,站起身來將他橫抱於懷,撩了眼皮看看穀矯,輕聲吩咐,「與孤帶路!回房就寢。」
穀矯隻得站起,走了一路都覺別扭:這是什麽王爺?又是騙人喝酒又是趁機抱著,眼裏笑意都藏不住,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本是持重穩妥的貴人,怎麽對上了弓司尉總是不良之態?就寢便就寢,他又不能上夜,作甚還隻抱著?
竟似抱個美人。
「弓挽!」
模模糊糊,遙遙遠遠,弓捷遠恍惚聽見有人呼喚自己,努力凝神分辨,辨不出來,有些狐疑地應,「嗯?」
那個聲音仍在耳邊輕喚,「挽兒!」
弓捷遠登時脆弱起來——這樣的聲音應該是爹,除了爹,冇人這樣叫他。
他哭著道,「爹……」
「不哭。」聲音靜了一會兒,又低聲說,「挽兒不哭。」
弓捷遠哪裏還忍得住?當真抽泣起來,邊哭邊揮手臂,胡亂抓著什麽,感覺逮到個人立刻滿臉淚水地道,「爹,我和你一起去!」
有隻手掌緩緩抹著他的臉頰,似在拂拭那些眼淚,聲音仍舊溫柔不已,「我們一起去……」
弓捷遠這才覺出被人搖晃,身上也似沉重有物,呼吸極不順暢,不由撒嬌地喚,「爹,悶……」
小時候外敵夜襲營地,匆忙上馬的爹就把他給按在懷裏,那時便是這樣感覺——悶。
「一下就好。」聲音又哄著他。
搖晃急促起來,似被按在水裏搓洗,弓捷遠依稀聽了句「乖」,覺得自己還隻六七歲呢,便即安心睡去,彷彿還在爹的懷裏乘馬,臉頰貼著他的鎧甲,隻睡醒了,敵人便冇有了。
馬上難免顛簸,殺退了敵人便會好了。
弓捷遠酣然沉入深睡之中,但覺有人抱著,心裏無限安穩,什麽都不再想。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初一快樂!
第25章
恨難平嘔噴鮮血
天光晃眼,弓捷遠於朦朧中想這雪真大,竟把屋裏映得亮堂堂的。
待要醒來,卻隻無法撕開粘在一處的眼睫,掙紮掙紮又放棄了,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這回不黑沉了,弓捷遠雖仍迷糊,五感卻已醒了三感,隻覺被褥溫暖布料光滑,心裏微微有些奇怪,隨手摸了一摸,身上卻無衣物。
便又糊糊塗塗地想:怎麽寬得如此徹底?喝醉了嗎?哦,喝醉了的……這又是哪兒?不似軍鋪,也非榻階……
卻管它呢!
且先舒服一會兒再說。
便又翻了個身,想接著睡。
這回翻得大了,不經意間碰到一個身體,肌肉堅硬觸手生溫。
弓捷遠大為詫異,終於扯開一條眼縫兒努力瞧去,恍惚看見穀梁初就在旁邊躺著。
幾乎便是共枕而眠。
弓捷遠一驚非小,登時往起一跳,睏意瞬間跑乾淨了。
身上的被子給扯了去,穀梁初袒著胸膛蹙眉睜眼
緩緩掃了弓捷遠一下,微微有點兒不耐煩地問他,「清早不睡,蹦躂什麽?」
「你……」弓捷遠瞪眼瞧著他那樣子,下意識地抿緊了被,竟然不知怎麽說好,「如何在這兒?」
穀梁初似仍睏倦,翻了身子背對著他,冇有吭聲。
不在這裏又能在哪兒?
弓捷遠驚愕地盯著那片脊背,猛然想起昨夜的夢。
爹並不在,是誰反覆喚他?
「你對我……」聲音顫抖,急著問,又不願說明白,弓捷遠為難半天才勉強道,「做了什麽?」
穀梁初閉眼躺著,不作聲。
分明可以一推了事,隻消說句什麽都冇有做,隻是脫了衣服就寢而已
弓捷遠便不相信也無話說。
甚至可以自我安慰一下。
可是穀梁初就不開口。
弓捷遠等得煩躁起來,伸手就去推他,用了很大的勁兒。「問你呢!」聲音顫得都拐彎兒了,「你是不是趁我……」話又卡在咽喉,實在無法出口。
不能躺了,穀梁初隻好翻身坐起,把眼掃掃麵白如雪的弓捷遠,不以為然地道,「作甚這副模樣?不過就由榻階上了床鋪,你冇睡過床嗎?」
「為何……衣服……」弓捷遠聽了這句心裏升起一點兒僥倖。
穀梁初將話說得輕描淡寫,「什麽為何?孤不過就用了用你,也冇十分過分,堂堂男子,何必一副糟了淩辱之態。」
「什麽?」弓捷遠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你說什麽?什麽用用……」
穀梁初見他雙目驟然現紅,竟然笑了,「想咬孤麽?你既是孤的人,孤用用你有甚奇怪?」
「誰是你的人?」弓捷遠喊了起來,,「我隻是你護衛,什麽就你的人?」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穀梁初仍淡然道,「孤的護衛不是孤的人嗎?」
「你你你……」弓捷遠怒得伸手指他,指頭卻也顫抖起來。
「也不全都怪孤!」穀梁初一點兒也不害怕,倒似心疼他的憤怒,「是你酒重,隻是發燥,孤還得反過來替你寬衣,見你好看……挽兒……」
弓捷遠厲喝一聲,「休要這般喚我!」
穀梁初麵不改色地點點頭,「也好。捷遠,孤也未真將你怎樣,不用這般吃驚,以後儘可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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