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東疆病 > 第42頁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東疆病 第42頁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穀梁初臉上仍舊冇有什麽表情,冷冷說道:「你這性子就缺些管,多被調教調教多懂事些。」

弓捷遠聽得極不舒服,又覺他老瞧著自己,心裏別扭得緊,一聲不吭地往遠處遊。

穀梁初也不阻止,隻是由後盯著他的身影。

池子久無人用,又給莊頭著人死命刷洗一番,水極清澈。弓捷遠以為能被熱水遮住的部分其實都藏不住。

由後望去,粼粼的水波之下,一尾靈動銀魚緩緩行遠,不知自己身形曼妙。

午膳用得太遲,泡夠了澡天便黑了。四人不急吃飯,便在一處暖廊裏麵圍爐賞雪。

白天時候雪雖未停,卻隻零星形狀,到了晚間竟又變成鵝毛絮片,慢慢悠悠飛舞在空,賞看起來別有趣味。

弓捷遠靠在窗邊癡癡瞧著。

倒似遼東的雪。

穀梁初看了看他,對梁健道:「這樣景色不該飲茶,該煮酒的。」

梁健起身欲喚莊頭。

穀梁初又對他道,「司尉不善於酒,莫貪香烈,尋些梅子櫻桃一類的果子酒來,揀甜淡的。」

梁健便去吩咐莊頭尋酒,再燒一些耐嚼適飲的菜餚。

弓捷遠則懶洋洋道:「你們不必管我,自己喜歡什麽便要什麽就是。」

「不過四人。」穀梁初道,「作甚落你一個?酒量也該練練,他朝領軍帶兵也做一方大將,壯行宴慶功宴的,喝上一口便暈頭了,豈不讓人笑話?」

「一方大將?」弓捷遠立刻嗤笑一聲,「王爺怎可隨便玩笑?弓挽還有那一天嗎?」

穀梁初看著他的眼睛不做聲了。

弓捷遠也不做聲,仍舊轉開頭去看雪。他還有話未講——莫說自己拆了穀梁初質計用心,便隻由這三人連日說話並不背著自己便能知道,他日穀梁初不再耐煩看管於他,弓捷遠大概也就保不住命。

難道卻去陰司領兵?

酒菜上來,不過是些肉筋豆乾之物,勝在烹飪精細。穀梁初示意梁健將些蝦乾炸魚放在弓捷遠的麵前,然後拿過莊頭尋來的梅酒,揭開蓋子聞了一聞。

酒很不錯,濃鬱果味不掩酒香。穀梁初知其必有後勁兒,滿意地與弓捷遠倒了一杯。

弓捷遠瞧那酒液紅赤粘稠,又透著光,想起「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詩句來,不由捏杯在鼻,也仔細嗅了一嗅。

穀梁初見狀就又逗他,「這裏孤也叫人下了慢毒,司尉喝是不喝?」

弓捷遠一本正經地回嘴說:「粥湯茶水俱躲不過,哪裏就差這點兒酒了?我不過是見識短,隻認識刀子頭,冇見過這血一樣的東西。」

穀梁初拿眼掃掃莊頭。

莊頭機靈得很,立刻上前介紹地說,「司尉好眼光,這梅酒叫做點絳唇,便用血梅釀的,個個都是無蟲無疤的上等果子,且需生熟恰當,既不……」

弓捷遠聽他似要長篇大論,立刻抬手阻止,「好了我知道了,就是點絳唇麽!這名字取的,是給男人喝的?」

莊頭隻陪著笑,「原本是給皇宮王府裏的娘娘妃子們準備的。不過是因為男子善飲,這酒如同果汁,多少能夠喝的?畢竟血梅少產,熬到秋時還能無蟲無疤的不多,釀製也難,不保次次成功。但咱王爺要飲自是供得起的。點絳唇香濃悠遠又帶酸甜,別有一番風味,司尉不妨嚐嚐。」

弓捷遠聞言便就沾唇嚐嚐,一麵去用舌尖細品,一麵說道,「血梅這麽難得麽?我也不知道的。」

「即是人人都喚少將軍的。」穀梁初似譏似嘲地道,「大概隻知望梅止渴這樣的典故,哪裏想到還能釀酒?」

「所以說好好的果子乾嘛不好好吃?」弓捷遠就哼一下,「非得砸扁了壓出汁水再發酵的,實在太能折騰。」

第24章

點絳唇送陷懷抱

「因為它不受吃。」穀梁初語含深意地說,「咬上一口就酸倒滿嘴的牙,隻能砸扁,不釀酒也得糖醃曝曬做成果脯。」

「人為何總要這般貪?」弓捷遠似乎冇去深究他的意思,「梅子長那麽酸,就是不想給人吃的。人卻寧可費大力氣,釀酒製脯的,非把它給下了肚子不可。」

「如你馴馬!」穀梁初知道他心裏明白,「得之後快,僅此而已。」

點絳唇微酸微辣,滑過咽喉卻又有種果香甘醇,教人生出暢飲之酣,過癮得很。弓捷遠又飲一口,輕輕笑了起來,「得之後快,僅此而已。」

還有什麽辦法?

天寒氣悶,適合飲酒。

眼見喝了三杯穀梁初還在親手與自己倒,弓捷遠更笑著說,「王爺就不怕我再喝醉了還唱詞兒嗎?這裏便能不達天聽?王爺卻也不煩?」

穀梁初的臉色十分平靜,仍舊替他將酒斟滿,「你那日唱是因為醉?今天倘若還有新詞能唱恁久,全不重複之前吟頌過的,孤王便放司尉自由,舍了這個質子之計,絕不食言。」

這般許諾有等於無,弓捷遠不接話,垂眼喝掉那杯點絳唇,凝神望著窗外麵的夜空飛雪,緩緩地道,「今冬多雪。燕京距離遼東雖遠,氣候也會相互關聯。大雪濕寒嚴冬難過,北元和女真最愛趁這天氣侵擾邊境,父親回去的很是時候,再不走,隻怕當真要病……卻不知道皇上給他多少糧草?」

「已督江浙糧道整運糧草。」穀梁初回答他說,「父皇準的寬裕,江浙兩地也未異議,月餘自可抵達。遼東官兵今冬當有一個綽餘之年。」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