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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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連忙伸手捏住他的腕子,好好穩住身形之後方纔低聲說道,「捷遠,你這混帳性子,也隻孤能配得。」
弓捷遠聽他又不剋製呼吸,頰肌也繃緊了,又想要笑又想要惱,「若不是你處心積慮,我就一定與你有關?」
他倆最近總在類似的話題上繞來繞去地追究推卸,最後再老老實實地向愛俯首,每次都認真演,一本正經樂此不疲。
此刻的穀梁初依舊從善如流,「怪你讓孤注意上了,所以就有乾係。」
「那我無辜。」不多拉扯拉扯就奔主題,在弓捷遠這兒是根本行不通的事情,「也太吃虧。」
替穀梁初覺得不劃算的是他,為自己叫屈的也是他,正說歪講,道理總在他的一邊。
穀梁初都不放在心裏當真,氣息更促了些,聲音卻很柔軟,「不讓你吃虧。但凡是孤能背在肩上的,捷遠莫搶就好。」
弓捷遠聽了這句話後閉上了嘴。
穀梁初想把所有東西都承擔住,從前或者可以不理,如今怎麽成呢?
他們或者不是榮辱以共,而是休慼相關。
不管是誰,身子稍微歪歪,兩個人就會一起從這樑上掉落下去。
穀梁初卻很放心大膽地壓在弓捷遠的身上,十分認真地看他的臉。
最近夜夜都看,還看不夠。
弓捷遠其實常無表情,穀梁初卻能從他波瀾不驚的五官裏瞧見他笑時露出來的小犬齒,惱怒時的白眼仁兒,嗔怪人時皺著的眉毛,恨怪埋怨時藏不住的紅瞼緣。
怎麽就能恁般好看?
世事總是令人無奈,如同尚川即使心地不壞,也要成為自己腳下的坎。
上蒼給的東西卻也不少,隻一個弓捷遠就能抵得萬丈紅塵。
不該再有太多人間**了吧?
再多了要惹天怒。
穀梁初覺得自己該滿足了,該收斂著,不能像弓捷遠一樣,要與不要全都**辣的。
可又怎麽忍得住啊!
守著這樣一個傢夥。
弓捷遠終於跟著氣促起來,似乎是被穀梁初壓過來的重量悶得,他又拱起膝蓋撐開些人,毫不掩飾臉上的鄙薄,「就你這樣,還敢標榜自己不好色的……」
穀梁初立即就不給他說了。
冇人能夠抵擋這張嘴巴,他不能,就鎮壓。
橫樑能夠支得起沉重的房簷房蓋,卻似撐不住這兩個人。
弓捷遠的雙腿都從樑上垂下去,軟軟地在空中晃盪,後背的肌肉卻又狠狠地巴著光滑的木頭,嘴裏緊著嘟噥,「要掉下去的……房子會塌……」
人若憂惶會去的快,穀梁初不想遭他乾擾,用心體會著弓捷遠那份無人能知的柔軟,多次都如初次激動,同時也得找話打岔,「臨風看著你呢,別總說話。」
弓捷遠歪頭去瞅掛在牆上的刀。
臨風靜悄悄的,同時也冷幽幽的。
「小心它恨上你,自己飛出來……」弓捷遠有心嚇人,卻冇本事把話說全,輕易就卡住了。
這般無用太取悅人,穀梁初連眼皮子都捨不得眨,隻是盯著他瞧。
哪哪都是紅的。
弓捷遠受不住他的瞧,想要伸手去擋那雙眼睛。
穀梁初立刻惡意嚇唬,「冠會裂的。」
弓捷遠果然害怕,馬上又抬回手,緊緊護著發上的冠。
竟是最小的枷。
有冠在著,穀梁初儘可以騰出手去捏人後腰,不用隻忙壓製那雙腕子。
弓捷遠不大甘心,可也冇有辦法,穀梁初實在太有力了,玉冠胎質輕薄,一下一下地往木頭上磕,真怕碎掉。
那可多心疼啊!
不再亂動不再說話,弓捷遠隻用上牙咬住下唇,鼻孔微微放大,極力屏息靜氣,想靠意誌抵抗侵襲人的熱潮。
穀梁初見他下唇周圍起了紅印,很捨不得,用嘴去夠,打算化解那咬。
抻身之間某些探索更深入了,弓捷遠立刻啊了一聲,頓時鬆在房樑上麵,瞬間化掉。
眼看著人在自己麵前融解的感覺對穀梁初來說是複雜而又微妙的,會覺得興奮,充滿了征服的快感,同時也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恐懼。
愛人全無力量的樣子會令他下意識地聯想到消逝和失去。
有一天這個人真的走了,此刻這些鮮活和熱氣也就跟著走了,穀梁初覺得自己肯定會掉入虛無裏去,那種墜落,哪有木頭接得住呢?
他發了怔。
弓捷遠慢慢地從揮發般的錯覺裏麵回過神來,發覺穀梁初冷在自己身上,有些吃驚,便用脖子蹭蹭他的鎖骨,「怎麽了?」
穀梁初不讓弓捷遠看見自己逐漸泛紅的眼,垂首去啃他的胸口,語意模糊地說,「孤捨不得……捷遠,你挺住了。」
怎麽挺得住啊?
穀梁初一有動作,弓捷遠就怕摔到地上,心裏緊張,注意力就更被動集中,他抬著臂,死死護著頭上發冠,身體是個門戶大開的姿勢,所有感受都漏不掉,耳朵又被腕子上的兩隻金環持續刺激,直響得他頭昏腦漲。
冇熬多久就被眩暈給籠罩了。
連著兩次先敗下陣,弓捷遠急了,「還要怎麽折騰?衣服都掛在高樑上麵,上吊似的,很好看是不是?再玩把戲我就翻下去了,可冇工夫陪你。」
給他一罵,穀梁初那顆被失落和憂傷糾纏住的心臟立刻就解了綁,很有一些高興地哄,「不厲害厲害就不是捷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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