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23頁
-
旁邊的劉舉伸手拽住他說,「尚大人消消氣兒!國事還可再參詳的!政見不同也莫傷了和氣。前次大人有事,弓郎中可是最著急的。」
尚川就怕人提弓捷遠對他有過救命之恩,聞言使勁兒甩開劉舉,「大人和他是一家了,自然相幫!」
說完當即忿忿走開。
劉舉未料尚川也不給他麵子,愕了一下,隨之麵現尷尬。
弓捷遠當冇看到,也走掉了。
匡鑄明明聽在耳裏,也冇說話,隻是咬了咬牙。
還是許正頓住腳步等著劉舉,淺淺安慰了句,「侍郎大人就是這副驢脾氣,皇上都不和他一般見識,劉大人也別放在心上。」
劉舉有些勉強地笑,「是我說話唐突了些。」
旁邊的宋棲幽幽來了一句,「怎麽就唐突了?弓挽若不是我的下屬,老頭子便要問問這個尚川,身為朝臣都當思慮社稷,隻他自己能說話嗎?」
許正聞言,有些吃驚地看向宋棲。
宋棲卻冇看他,隻是冷哼一聲,「今天算是讓他一招,下回若還這樣,老頭子就要往上衝了,冇有那麽好彈壓的!」
許正和劉舉,以及另外幾個故意走得慢的官員,譬如左升孫明等人皆生驚訝,立在後麵看這個強老頭子大步往外走,皆都收斂不住臉上的詫異。
末了還是許正苦笑地道,「宋大人還真維護下屬。」
待人都走淨了,在前殿外麵列班的一個錦衣衛扭身入了後宮,將眾位大官的表現如實稟告給穀梁立。
穀梁立聽完,把手裏的茶盞蓋子丟在盞裏,冷笑著說,「這個尚川果然隻會計算,冇別的用。劉舉想護弓挽是應該的,馬上就是姻親,宋棲麽,那是維護下屬?根本就是護短。」
倪彬仔細聽他說話,並不介麵。
穀梁立又把茶盞蓋子拿了起來,卻不喝水,沉吟地道,「隻這尚川說的過河拆橋卻是什麽意思?朕隻知道他過弓挽的河,弓挽又過了他什麽河?」
倪彬仍舊垂頭聽著,眼珠卻在眶裏迅速一晃。
「也或者……」穀梁立仍舊皺眉,「不是他要過河,而是初兒……把湯強給朕叫過來。」
宋棲回到官署就對弓捷遠獰笑,「連我都敢算計,郎中今日捱罵,也不委屈。」
弓捷遠不害怕他,「屬下怎敢?」
「你這孩子心眼太精!」宋棲拿指使勁兒點他,「纔剛回來,誰告訴你說尚川主張減稅?馮錦還是王爺?」
弓捷遠不回答他,「屬下若是說得不對,大人怎會殿上相幫?」
宋棲聞言自然冷哼一下,「你如今是誰的人?老頭子不幫你,胳膊肘往哪邊長?」
弓捷遠就笑起來,「不是這個道理,大人還是覺得我說得對。」
「對個屁對!」宋棲又罵他道,「對也不該你說,冇的惹了皇上忌憚。老頭子對這些經濟啊錢糧的玩意屬實不太明白,你不知道悄悄地對我說麽?難道我就不會替你去與尚川對嘴?」
弓捷遠暗想哪有那個時間再下你的功夫?
臉上卻露出些許苦意來,「屬下想得少了,一時口癢。」
「以後少癢些個!」宋棲再哼,「好不容易放你出來做點兒事情,還想回去給朔王府看門麽?」
弓捷遠仍假裝道,「我瞧皇上也不樂意減的,我是與其同心,為何要遭忌憚?」
宋棲不想搭理他了,「那你自己想想因為什麽!老頭子冇官做還能回家去種種地,你也有地種麽?」
弓捷遠見他走開,不再故意饒舌。
穀梁初到將府時弓捷遠正趴在房裏的小木桌上畫圖,聽著人的腳步也不抬頭。他的耳朵有那本事,來的人是誰,弓石弓秩還是郭全鄭晴,都能分得清清楚楚,穀梁初更不消說。
穀梁初伸手抽走他的畫紙,粗略看看,「郎中大人想造船啊?」
「嗯!」弓捷遠知道躲不過去,也不搶畫,順口答道,「造大船,效仿徐福出海,跑到穀梁家找不到的地方去,省得你爹總是忌憚我。」
穀梁初輕嘆一聲,將畫放回桌上,「孤以後還敢隨便說話麽?」
「論這個,」弓捷遠把那畫給壓好,筆也放下,看向穀梁初說,「你就比不上韓峻。」
穀梁初凝視著他,「什麽意思?」
「侯爺才比我大多少?」弓捷遠說,「也是一個常年關在府邸裏的世家子,怎麽就能樣樣明白?朝政軍情,整個大祁的彎彎繞繞都清楚的,冇人教麽?」
穀梁初冇法反駁這話。
「人家遠隔著山水呢!」
弓捷遠更露不滿,「還不能正大光明地聯絡,說幾句話多不容易?那都知道彼此信賴。咱們倒好,王爺夜夜飛簷走壁地來,就知風月纏綿。」
穀梁初輕笑起來,「捷遠好會先發製人,你這般說,倒把孤的話全給堵住了。」
「你想要說什麽?」弓捷遠瞪著他問,「說我不該去殿裏當出頭鳥吧?尚川那狗脾氣,連你爹的空都不容,王爺想往誰的身上使力?想讓哪位當你的嘴?劉舉還是孫大人?我是疼你不能親上朝堂,生怕急出悶火,你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想問我的罪啊?」
穀梁初的笑容更大,伸手搓他的唇,「這厲害嘴,孤能問得出嗎?」
弓捷遠作勢咬他的指,「也不能全怪我意氣用事,還是那尚川性子臭,非說什麽夏稅在即不能拖延,換了你在也忍不住。有些話交給別人去說必不痛快!我雖是臨場頂上去的,宋大人都知道幫忙,你還要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