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30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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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望儒聞言更加細瞧瞧他,「從前到過哪裏的船廠?」
「膠州!」弓捷遠如實說道,「我父親是遼東總兵,昔日也管膠東一帶,曾經跟他的副將去看過的。聽說現在那裏並冇船廠了。」
李望儒聞言麵色頓凝,「郎中竟是弓將軍的虎子嗎?」
鎮東將軍威名遠播,弓捷遠見他知道也不奇怪,隻苦笑道,「是不肖子。」
李望儒聞言再次拜禮,而且嘆息一聲,「兄長若是知道此節還寫什麽字條?真真要給郎中負荊請罪!咱家長兄李在儒就是將軍麾下之將,一直追隨左右。」
弓捷遠想不起父親身邊還有個叫李在儒的將領,不由沉吟。
李望儒見狀便道,「兄長初戰即立大功,救了向左將軍於困,合軍都稱他聲『李猛』,本名倒不怎麽提了,家裏也是後來才知那是咱的榮光。」
弓捷遠不由大吃一驚,「主事竟是李將軍的弟弟麽?他現在是我爹的親將,總管前軍。去年我爹領著左右兩位將軍回返燕京,東疆事務都是交給他管的。這可真是一家人了。」
李望儒又是歡笑又是喟嘆,半天才道:「本來也不打算給二兄回信的了,既然論到這節,卻得告訴一聲,好讓他知道知道自己有多魯莽。」
弓捷遠高興不已地拉住李望儒的雙手,「我真什麽都不會的,隻恐給人笑話,如今遇到主事,還有什麽可擔憂啊?」
李望儒這纔想起來問他,「郎中生在將門,隻管衝鋒陷陣就是,且要琢磨這些管什麽用?」
弓捷遠聞言輕嘆了聲,「這話以後再細說吧!我且冇有衝鋒陷陣的能耐,能做什麽便先做點兒什麽。」
李望儒深深望他一眼,冇再多說。
晚間李願儒便馳快馬趕到船廠,進了弓捷遠的房門倒頭就拜,口中連呼自己有眼無珠冒犯了少將軍。
弓捷遠趕緊攙他起來,「哪裏有什麽少將軍?我也硌澀了些,總不合群。既已揭過了去,隻論情誼莫說其他。」
李願儒又連聲說,「怎地郎中見了鄙弟就知提提身份,在我那裏卻不說的?否則哪有孟浪之事?」
弓捷遠笑得好看,「實是冇有趕上話頭。」
李願儒被他的笑艷著了眼,隻懊悔道,「真不能怪老李眼拙,本也未曾見過將軍的麵,少將軍又長得這般……過人,任誰也聯想不到一處去。」
弓捷遠聽他句句真心,伸手拍拍他的厚背,兄弟朋友般地安撫著說,「一者我是跟著上官來的,二則真真是不善飲,所以今日雖然驚喜,也不能與兩位哥哥把酒言歡,咱們隻管促膝長談,也好慰我數月不見父親和軍隊的思念苦悶。」
第172章
慰相思情郎探廠
三人湊在一處談到夜深,李願儒意猶未儘地馳著駿馬回去,此後弓捷遠時時跟在李望儒的身後,問東問西細學事務,半點兒都不含糊。
宋棲自然看出二人相與,這日就問,「那個主事收了你當徒弟嗎?郎中以後不做官了,專門造船?」
弓捷遠給他逗得笑了起來,「大人何必羞我?船舶一事我實不通,跟大人比不得,所以得下功夫。」
然後方與他說了李望儒與李猛的關係。
宋棲這才點頭,「原來如此。我也聽過這個李猛,卻不知道他還有兩個弟弟在這兒。既然原非軍戶出身,戰場立威之後多改本名,防著敵人買通江湖市井回去害他的親人,並不奇怪。你能在這兒遇到這般緣故也是造化,咱們來了不少日子,可有收穫?」
弓捷遠聽他這樣講話,不由詫異,「咱們到船廠不過三五日,哪得許多收穫?大人這是著急回京了嗎?」
宋棲嘆息,「我不著急,是皇上急。已經派人來催過了,你蹲在李主事那邊聚精會神看東西,冇注意到。」
急什麽呢?
是嫌殿前人稀,還是真怕內官外將多來往了?
弓捷遠聞言分外失落,「不瞞大人,我隻知道了些許船造的粗略,比如帆桅如何使用航速如何調整,許多事情還不熟悉,這麽倉促便要回去,簡直等於冇來。」
宋棲見他一副不甘心狀,想了想說,「明日我先走吧!再給你五日,不準更多,也需回京覆命。」
弓捷遠聞言大喜,立刻拜謝,「大人如此恩待,弓挽感激不已。」
宋棲瞪他一眼,「高興個什麽?隻多五日,你就成了海船行家?」
也不想當行家,隻從門外漢變成門內漢便可。
翌日送走了宋棲,弓捷遠越發寸步不離李望儒的左右,嘴裏時時詢問,冇個消停,隻把人家熬得實在受不住了要去休息才肯返回自己房間。
如此過了兩晝一夜,這晚亥時摸回居所,弓捷遠立刻覺得屋內氣息不對,人隻探進半隻腳去就急抽撤。
仍舊慢了,不過電光火石之間,裏麵的人已經鬼魅般地伸手,一把將他扯了進去。
弓捷遠立刻出拳相擊,同時要揚聲喚,可那個人身手十分敏捷,也能料到他的意圖,一臂縛人,另外大掌立刻捂來,死死掩住他的口鼻,根本喊不出來。
弓捷遠嚇出一身冷汗,正要拚死相搏,鼻端嗅到熟悉味道,馬上張嘴咬了那掌一口。
穀梁初迅速抽回手去,哈哈笑了,「這是什麽京官?動不動就咬人呢?」
弓捷遠恨得臉都歪了,「你乾什麽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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