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9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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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大政事上,劉舉遠遠不如匡鑄老道,他冇想到匡鑄會支援自己,聞言不由遲疑了下。
穀梁立馬上問他,「劉大人心裏是有了好推薦嗎?」
劉舉隻好答話,「下官隻從律法考慮,還冇想到此節。」
穀梁立便「嘖」一聲。
匡鑄朝穀梁立躬腰,「劉大人自然可以隻想律法,皇上還得多方考慮。此事委實不能再拖,否則地方官民看著都要心生疑慮,以為朝廷冇有打算,實在不是治國之道。」
穀梁立原本指望劉舉和尚川能夠轟轟烈烈熱熱鬨鬨地爭辯一場,冇想到兩個挑話的人都比不上匡鑄這塊老薑辛辣,聽他指向自己,隻能假意嘆息,「提起派人朕比聽帳還要頭痛,各位愛卿有何見解?」
殿上文武都不吭聲。
穀梁立在心中挨個砍殺了一遍,沉臉追問,「賣賣不得,管也管不得,小小一個銅礦成了死結不成?還是各位臣工隻顧著過節了,這兩日裏半點兒冇想此事?」
冇開口的人更加不好隨意開口了。
仍是馮錦不顧身份地說,「啟稟皇上,微臣認為尚大人之前說的幾點甚有道理,如今朝廷確實等錢補虧,再者好幾個省剛經府官變動,周閣珍這個銅礦又是私采成的,朝廷若是接手管轄從上到下都需徹底整理。雖說麻煩之處不能與律法嚴肅相提並論,但卻定會耽誤產銅。得礦不易,如今各地的兵器廠都極缺料,此等情形之下還是該以防務軍備為重,不妨暫作變通,下不為例就是。」
穀梁立裝模作樣地思忖了一陣,表情非常無奈地道,「也罷了。妨礙律法的罪名朕來擔著,還是利國利民些個,且賣了這礦貼補國庫充沛銅料吧!各位愛卿都別明哲保身了,以後遇到事情,便不能像尚川和劉舉這樣敢於直抒胸臆,也要學學平定候,說幾句真話纔是。此事便這麽定了,誰再異議就來參朕!」
「後麵的事情交給馮錦就是。」穀梁初得知訊息之後便對弓捷遠說,「他雖未必與孤同德,關於軍備防務之事卻絕不會含糊,怎麽賣,賣給誰,自有韓峻去看著他,咱們不操心了。」
弓捷遠盯著他看,「我覺得侯爺同你很好啊,怎麽還說未必同德的話?是覺得他心裏還想要幫寧王嗎?」
穀梁初伸手搓了搓臉,「不是寧王。韓峻太忠父皇,孤若可以安安穩穩地當王爺便無大事,一旦有甚變動,馮錦必然毫不猶豫地站到韓峻那邊,與孤敵對。」
弓捷遠聞言安靜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寧王都已這樣,你還擔心爵位不穩固嗎?」
穀梁初怕他憂心,湊到近前笑道,「打個商量好嗎?下次莫再咬到這裏,今日孤都未敢出門,穀矯梁健與孤說話,眼睛不放別處。」
弓捷遠又要要笑又想推卸責任,「那你隻莫惹我。」
穀梁初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兒揉搓人,「那麽容易被惹?楊新這會兒應該見著父皇了,孤猜明日後日捷遠該去禦前商議妹妹的親事了,好在你現在不是孤的衛官,否則孤陪不陪?屆時父皇若問起來,還能賴給樸清?」
弓捷遠冇覺得自己如何用力,看看穀梁初腮上的齒痕卻不是一時半刻能消散的意思,伸手觸觸,嘴裏卻打了岔,「那他可得迅速些,今兒宋大人說後日要帶我去薊州。」
穀梁初聞言便道,「明日讓莊裏把不係給你送來,薊州路遠,騎它舒坦許多。」
弓捷遠點了點頭,「不係這次見我肯定冇有從前那般高興了,伴飛有了小馬駒子,當爹的哪會兒樂意出遠門呢?」
穀梁初作勢點頭,「真是遠門。馬兒都知眷戀伴侶,捷遠就捨得孤?」
弓捷遠伸手擋住他探近的腦袋,「正經一些。我們這次去薊州,能見著韓峻吧?」
穀梁初非常聽話地正經起來,「兵器廠雖歸地方管轄,也和他脫不開乾係。他就想避,宋大人應該也會找他。」
弓捷遠微微笑了起來,「若論比倔,估計冇幾個人能勝得過宋大人。」
「你整日跟這老頭兒在一起,倒不嚷嚷難為,」穀梁初說,「孤也意外。」
「我隻要不對上你,」弓捷遠故意氣他,「並非全冇通融人的能耐。」
穀梁初一臉不信,嘴裏卻反著說,「好不一般。」
弓捷遠又惱了,伸腳就去踹人,「擅打縣主那種事情我是不再乾了!省得連累別人,情還不完。」
穀梁初生生受他一下,「斂得住性子是大本事。」
弓捷遠結結實實踹到了人,馬上心疼,「你是傻嗎?」
穀梁初笑著將他抱住,「一則散散你的暴躁,出去做事更有忍耐,二則你也為孤受過痛楚,多少償還一些。」
弓捷遠馬上明白他說什麽,又想給人好的,「我看你是不夠欠的……」
穀梁初登時把他給箍緊了,貼得肢體施展不開,嘴裏仍舊惡意逗人,「確是欠的。孤和捷遠的帳,實在不太好算。」
弓捷遠隻有牙齒方便,已張了嘴,看清穀梁初臉上的青痕又遲疑了。
穀梁初順勢吻在他的唇上,索討了半天才輕嘆道,「得去幾天呢?」
一夜都生相思。
翌日上朝穀梁立擢了尚川為戶部侍郎,劉舉更進一步,升為刑部尚書,而後當庭督促了幾句速結周案便散了百官,隻留下了劉舉和弓捷遠。
「太後疼惜孫女,」穀梁立開門見山地說,「看上了劉大人的虎子大理寺少卿劉躍,有意結親,特意說到朕這兒。朕得問問兩家的意思啊!弓總兵戍戎在外不得立回,長兄如父,弓挽做主也是一樣,這裏冇有外人,有話就都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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