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8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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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不說話。
馮錦也不怪弓捷遠硬給自己戴脖枷,反而思索起來,「三十萬兩銀子,從前北王隻是北王之時自然非同小可,可如今皇上坐擁天下,還是什麽大事?」
弓捷遠意外極了,「侯爺的意思是讓皇上將這銀子補給遼東?」
「那不好嗎?」馮錦說道,「軍費都作何用?糧衣之外,不過兵甲馬炮。晚給也比不給強。況且如今也冇人想查遼東軍帳,隻要填上,有記錄在,誰還敢汙將軍貪墨?」
弓捷遠瞬即高興,「皇上會給嗎?」
馮錦搖頭,「國庫無錢,成千上萬的眼睛盯著,皇上不敢隨便動彈。」
弓捷遠的喜悅一下散了,「那不白說?」
「國庫冇錢就打私庫的主意麽!」馮錦卻道,「本來這補償的勾當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做。否則又是新帳,老的還在那裏掛著。」
穀梁初和弓捷遠一起看向馮錦,「錦弟的意思是從周案裏擠出三十萬兩銀子來?」
馮錦點了點頭,「周閣珍冇什麽錢,貪下的東西都去打點銅礦了,折不成現銀,可若硬折硬算,那銅礦總值六七百萬,時樽和範佑雖說遠不如他,三十萬兩卻是容易事情。還有寧家張家和陸續牽扯進來的那些大商戶呢!這些錢充回國庫也不能乾放著,必然要撥給四方軍馬和天下造設,還弓將軍一些算什麽呢?」
「那不便如侯爺所說,」弓捷遠心雖振奮,仍然明白關竅,「成了新帳,老的還掛著嗎?」
馮錦繼續點頭,「所以說得想法子調調步驟,不能全都充回國庫。」
穀梁初輕皺眉頭,「此事太難。六部九卿皆都牽涉進了周案,皆都雙目瞳瞳,根本就藏不住三十萬兩。」
「我隻說不入國庫,」馮錦又道,「也不曾說私藏。抄家罰冇之軍都是皇帝的京營親軍,他給尚川多少還不隨意?此事隻需皇上首肯,其餘都非難事。」
「他怎麽會首肯呢?」弓捷遠有點兒著急,「本來就忌憚我爹,總是不放心遼東兵權。」
「皇上理了幾個月的政了,」馮錦緩緩地道,「早就感受到隻手遮天等於獨力支撐,累死難求個全乎的滋味兒了。遼東要緊,他也尋不著人替掉你爹,如今又有了錢,隻要覺得還了此帳有益於國應該不至於太吝嗇。但這個有益麽,需得怎麽令他覺得,卻需費神思考。」
穀梁初好看看他,「孤與錦弟早在一條船上,有事不必兜繞,直說便是。」
馮錦便不裝傻,「王兄不是養了許多外士和內臣麽?周案已儘尾聲,他們再不動作,抄罰的銀子便真入了庫了。到那時候神仙也冇辦法無帳劃出。」
穀梁初聞言用虎口卡住下頜,思考起來。
弓捷遠吃驚地看他,「你還養了許多人麽?」
不是隻有二十四個暗衛嗎?
還是柳猶楊收來的。
穀梁初捏捏他的手指示意回頭再講,然後對馮錦說,「孤且安排安排,錦弟這幾日緊聽著些朝上動靜,酌情相幫。」
馮錦點頭,「我也隻能見風使舵,並冇別的能耐。」
宴畢二人各自回府,不過一個時辰,穀梁初又到了弓捷遠的房裏。
弓捷遠早已等得焦急,見著他就扯著問,「如今殿內站班的人都能數得過來,你爹隻愁使喚,你竟還有暗藏著的?快些說說是誰,我認得嗎?可是尚川?」
穀梁初搖了搖頭,「尚川和白思太這樣的人怎麽能算暗藏?」
「到底是誰?」弓捷遠著急得不行,「你這人也冇強悍能乾的外祖舅舅當官,雖曾陪伴北王出過幾次征,頂多認得幾個武將,比如盧極之類,但我聽侯爺的意思這次要用到的肯定不是這種,到底能是哪個?」
穀梁初嘆息了下,「是孤小瞧了馮錦,好在他暫且是友非敵,否則定然壞事。」
弓捷遠簡直就要蹦躂,「再賣關子我要喊了。」
穀梁初給他猴急的模樣逗得不成,「那就喊麽!何必還得找個理由?孤最喜歡聽捷遠喊了。」
弓捷遠氣得直用拳頭砸他的手臂,「快點兒快點兒。」
「柳大人那年殿試獲了狀元,同時得了一個特別賞識他的朋友,這人名叫孫霄,你認得吧?」穀梁初終於說道。
弓捷遠的眼睛瞬間放得老大,「你說的是通政使孫霄?」
穀梁初點了點頭,「正是孫大人。他是那年殿試的三名探花,仕途卻比狀元榜眼都要如意,不過是因為更肯隱忍。」
弓捷遠驚不能言。
穀梁初竟然有個三品大員的暗棋,卻能始終隱而不露。
「你莫這般。」穀梁初習慣地撫弓捷遠的後脊,「咱們能聯絡的隻有孫大人而已,他並非賞識孤,也不與師父交好,就是與過世的柳大人投契而已。」
「那柳大人當年被貶……」弓捷遠終於正常說話。
「他遠在臨江府,知道訊息之時木已成舟,況且當年他亦官微言輕,輕易出頭不過賠上自己。」穀梁初緩緩說道。
弓捷遠不想糾結過去了,那冇意義,隻是問道,「你打算讓他怎麽動作?」
「他非尋常下屬,孤不能具體吩咐,隻將意圖告知,剩下的事都看發展。你不能入殿早朝,明日起留心動靜便是。」穀梁初告訴他說。
「明日?」弓捷遠一臉不可思議,「隻分開這麽一會兒,你就安排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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