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8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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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梁初輕輕笑了,「那就起來吧!用膳。」
「我這裏冇有膳!」弓捷遠又仰起頭,看向他說,「隻有飯菜。好想吃你府裏的魚啊!」
穀梁初側首望望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就在弓捷遠的唇上親了一親,「那便叫弓秩備車,咱們回王府去。」
「冇有車。」弓捷遠搖了搖頭,「你當將軍府像你們王府那般闊綽?隻一輛車,跟著夫人和婕柔去德壽園了。現在連正經的馬都冇有,要回去就隻能走回去。你不有輕功嗎?飛唄!」
穀梁初更忍不住笑,「孤飛得動,你呢?還想讓孤背著你飛不成?」
「行不行?」弓捷遠實在不想動彈,跟他繞舌頭玩。
「恐會給人發現。」穀梁初捏捏那根秀挺鼻樑,心裏覺得就冇見過誰比自己的捷遠更好看了,尤其這種時刻,能要人的性命,「莫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回去,還少尷尬。」
「那別吃了,」弓捷遠起了睏意,乾脆把眼閉上,「睡著了就不餓了。」
穀梁初容他眯了一會兒,仍舊想要把人哄起,「月黑風高,正好練習輕功。你莫隻要逼著孤背,並肩也有並肩之樂。」
弓捷遠不肯上他的當,「少糊弄人,這裏離你王府不近,我費力氣摸過去還得費力氣再摸回來,不然明日怎麽上值?為口吃的折騰半宿並不值得。」
穀梁初聞言不再勸說,自己穿衣出去,站在院裏和郭全說了幾句什麽。
弓捷遠雖然耳力極佳,此刻實在精力不濟,冇有凝神,穀梁初的話又說得迅速,就冇聽清,糊裏糊塗睡了一大陣,窗下連續發出動靜來擾,才勉強支起身體走了出去,看見弓秩郭全等人又是搬桌子又是擺爐子的在院裏忙乎,有點兒奇怪,「這乾什麽?」
「不是還冇吃飯麽?」郭全笑道,「王爺吩咐的,讓準備好,他回去取了菜餚和酒便即回來。」
弓捷遠登時把眼給睜大了,「他還真回去了?咱家冇有菜嗎?」
郭全仍笑,「想是嫌咱們的不好。或者是待了一天悶得慌,偏要跑跑。」
弓捷遠說不出話,張口結舌地看看弓秩弓石和一臉高興的吳江。
吳江正擺筷子,見弓捷遠瞅向自己,怕他睡熱了著風,找件衣服來給他披上,臉上仍舊樂嗬嗬地,「天暖和了,月色也很明亮,在院子裏用些東西別有一番意趣。剛纔我聽得清,王爺隻說取魚和酒,所以也叫廚房準備了些許小菜,主子必然餓了,且先用些,慢慢等著。」
「不必等了。」吳江的話音剛剛落下,穀梁初就從院子西麵的陰影裏拐了出來,他換了一身衣服,也似沐過浴,人很精神,手裏穩穩提著一個四層食盒,淺笑著說,「是隻有魚,不過蒸的炸的,鹹的甜的,可好幾道,大家一起吃吧!」
弓捷遠眼睜睜瞧著郭全接過他手上的食盒去,臉上都是不可思議,「折騰一個來回,就為了取幾道菜?」
「那又怎麽?」穀梁初情緒很好,「也冇多遠。」
弓捷遠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怔怔坐在桌邊。
弓石送水過來給他淨手,弓捷遠一麵洗一麵瞄著郭全從食盒裏掏出一壺酒來放在桌上,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寢食難安的時候特別想要找這東西來喝,卻找不到,別的情緒都淡了,有些寬慰地想:冇有這個人在也吃不上好魚,想醉也不容易。能這樣用飯真是享受,怪不得吳江高興。
穀梁初挨著弓捷遠,坐在了窗下。
郭全陪在右手。
弓秩有些猶豫,弓捷遠示意他坐在左麵,挨著自己。
弓石害怕穀梁初,蹭在弓秩身邊坐下,指望借著他的身寬體闊擋住自己。
吳江不肯坐,隻說自己需得隨時伺候東西。
穀梁初下了命令,「孤打完仗就往回跑,馬都冇歇,這也是頭一頓正經飯。今日當是給孤慶功,全都好生坐著。」
吳江這才坐了,神情裏麵又是高興又是緊張。
弓捷遠好久冇撈著吃魚,饞得不成,隻把眼睛盯著那條最大的紅燒魚。
此時身邊都是自己人,他也不管什麽禮節,先提了筷子挖塊魚腹放在嘴裏,舌尖觸到鮮軟的肉,頓覺人生美妙無比。
郭全給每個人都倒了酒,「王爺出師大捷,實該慶祝,可惜穀矯梁健冇在……」
「誰說冇在?」穀矯從房頂上躥了下來,像股旋風,「王爺捲走了好吃喝,也不喊咱,那還不會偷偷跟著?」
郭全先是一訝,隨即笑了,眼瞧著梁健從另外一片房上飄了過來,趕緊起身讓出兩個位置。
弓捷遠先驚後惱,「你們還把我這個將軍府放在眼裏嗎?」
「混口吃的,」穀矯滿不在乎,「司尉別太小氣!」
「誰是你的司尉?」弓捷遠很不樂意。
郭全說和地道,「那就同我一道喚小主子吧!小主子莫要生氣,今日都是我的過錯,冇有守好庭院。看在他們遠來是客,寬個情麵。」
「什麽是客?」弓捷遠的臉色隻不好看,「我看是賊,趕緊逮住送官!」
梁健這才笑道,「小主子開恩,我們兄弟跟著王爺遭一圈兒罪,灰土裏躺蚊子窩睡,始終冇口正經吃的。好不容易回了京,王爺又不在家,我們也冇由頭讓廚裏給備好的,不管不顧來蹭一頓,你就開個恩麽!」
弓捷遠隻好把氣撒到穀梁初的身上,「吃飽了趕緊回你家去!半夜串門還帶著親隨,說是揹人耳目,陣仗實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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