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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24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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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吐口悶氣,怏怏地撥轉著麵前的酒杯,「劉兄一直想得開麽?」

「怎麽可能一直?」劉躍笑得從容,「便是我父親也做不到。總是告誡自己罷了。」

弓捷遠點了點頭,「劉大人做得好也教得好,我不成,從前多被父親縱容,實在任性了些。」

「家父若能常年在外,怕也不是這個脾氣。」劉躍接了這話,「硬在京裏熬出的謹慎。」

弓捷遠苦笑起來,「也難為了。」

「司尉不知道麽?他也行過伍的,曾與弓將軍一起在開武皇帝的麾下做把總。」劉躍繼續說道。

「什麽?」弓捷遠震驚不已。

劉躍伸手撫撫他的肩膀,「看來是真不知道。已經那麽久的事了,當時天下大亂,開武皇帝剛剛起兵,尚且未成大勢,根本冇有考功考績之說。吏部都不記得的過往,誰還放在心上?」

「我是真不知道,」弓捷遠語音誠懇起來,「父親總當我是小孩兒,不怎麽與我講朝堂之事。」

「司尉不必掛懷,將軍是管大事的性子,況且開武時的舊臣,」劉躍笑著說道,「又有幾個冇上過陣?我爹也未乾出什麽名堂來,將軍不提也正常的。」

「不是這樣說,」弓捷遠忙道,「劉大人他……何時離了軍營?」

「當了把總冇有多久就調到開武皇帝身邊去做親衛。」劉躍還是一派笑容,「父親自己也說開武皇帝知人善用,曉得他不是開疆拓土的大將,若是弓將軍那樣的人,必然捨不得拘在身邊。」

「各有境遇。」弓捷遠認真說道,「劉大人必然是武藝超群纔會選到開武皇帝身邊護衛,並非尋常信賴。如今管了刑部,更是國之基柱。」

「京官做久了,」劉躍輕輕嘆息,「隻剩下小心周全最為緊要,意氣都冇有了。爹也常常暗自慨嘆,別人不知,我明白的。」

「這話……」弓捷遠不由瞅瞅四周。

「這話我自然隻與司尉說。」劉躍又笑起來,「你定不是久幽王府之人,以後常見,親熱自比疏遠好,躍是傾心結交之意。」

弓捷遠本已講過不飲,此時卻又舉起杯來,「能得劉兄這話,不枉我等了半天。」

劉躍伸手按住他的杯子,「既在服藥,酒不必了。司尉隻需記得,有關鎮東軍的事體,劉家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心常係之。」

弓捷遠點了點頭,等他移開手去,仍舊把酒乾了。

「竟能挖個故人出來,」穀梁初聽弓捷遠複述了與劉躍的交談也很驚訝,「他說得冇錯,那時開武皇帝隻得了小半江山,還冇稱帝,什麽什麽都是亂的,昔年的老臣仍然健在的也不多了,誰還留意劉舉之前與誰相熟與誰交好?」

弓捷遠扁扁地躺在榻裏,兩眼直直望著床棚,「他也冇說交好。」

「主動提了就是交好。」穀梁初非常確定,「若是交惡還說什麽?找不痛快?」

弓捷遠不接此話,仍舊發呆。

「所以說人不能隻在家裏待著,」穀梁初靠在他的身邊瞅他,「你不出去能知這些?光靠壽天和崔典還是差著……」

弓捷遠突然翻身坐起,「不行,我得給父親寫一封信,你幫我送出去。」

「此時?」穀梁初摟住他道,「不是說妹子的親事歸你定嗎?」

「就是想定了纔要問他一問。」弓捷遠下床就往外走。

穀梁初攔腰拖回人去,「哪裏就急這麽一刻?你今兒累了,睡起來再寫不遲。」

弓捷遠用力把他推開,「睡什麽睡?我著急。」說完抬腿就走,冇走幾步身子驟然一矮。

後麵看人的穀梁初連忙躥到他的身邊,「怎麽了?」

弓捷遠麵色十分痛苦,「腿……腿……」

穀梁初趕緊就去檢視他的下肢,隻見左邊的小腿不住僵直抽動,撫手上去感受感受,卻是抽搐起來。

穀梁初連忙將人抱回床上,大手握住他的左腿肌肉使勁兒揉搓。

弓捷遠哎喲哎喲地叫喚。

穀梁初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也小聲些,親隨們聽見必然胡亂猜測。」

弓捷遠立刻收聲,卻又疼得難忍,歪扭著俊臉惱火起來,「天都大熱了,怎麽倒抽筋了?」

「哪大熱了?」穀梁初數落他道,「隻你覺得。總偷冰吃,衣服也脫得急。好一個輕衫細馬春年少,入夏早晚還有兩分寒呢,不折騰你折騰誰?」

「啥時候了你還唸詩?」弓捷遠腿上的疼好了一點兒,就想拿腳去蹬認真給自己按摩的人,「落井下石還得文縐縐的。」

穀梁初順勢捏住了他的腳,雙手改去揉他的腳心,「這裏疼不疼?孤從前抽筋的時候這裏都跟著痙攣,腳掌縮成一團。」

剛纔那陣疼來得甚急,牽扯也廣,弓捷遠分辨不清具體詳細,隻哼哼道,「不知道,反正舒服,你按就是。」

穀梁初聽到這種聲音,唇角掛了壞笑,「孤總給你舒服,有謝冇謝?」

弓捷遠辨清穀梁初的語氣歪了,卻捨不得抽腳,隻是裝聾作啞。

「嗯?」穀梁初就用拇指頂住他的足心。

「嗯什麽嗯?」躲不過去,弓捷遠的態度就又不好,「你冇給過我不舒服嗎?抵了!」

穀梁初看出他已經不疼了,放開那腳湊近人去,「孤覺得你舒服的時候比不舒服的時候多,抵了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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