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23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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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接近,我隻看看他就成。」弓捷遠話裏好帶了幾分惡意,「隻怕他給誰毒死藥死了還不知道,畢竟是王爺保著的人。」
另外的小旗立刻就道,「那是決計不會。尚大人用的餐食都是膳食局專門派人送過來的,怎麽可能有毒?」
「有些事情說不準的!」弓捷遠邊說話邊瞄尚川的反應,「裏麵這位大人性子乖戾,很有些討人厭的地方,說不準就得罪了誰,安心想要害他的命。膳食局出來的東西自然是好的,卻得一路端舉過來,保不齊就有個看不上他的鴿子路過,在上拉個粑粑什麽的呢?」
尚川終於忍耐不住,「你才總吃粑粑!」
兩個小旗見這兩個有品的命官又要對嘴相鬥,且已這般粗俗方式開頭,不由低低嗤笑起來。
「原來尚大人還能說話?」弓捷遠的臉上很是驚訝,「我還以為昨日打那一場赤膊凍壞了,今兒倒了嗓子呢,都冇捨得攪擾!」
尚川冷冷地哼,「你還知道是攪擾麽?不是故意相煩?本官雖受皇上責罰,還是有公務在身的,許多正經事乾,你莫隻來窗前聒噪!」
弓捷遠麵露鄙夷,「閉門造車若是那麽容易,手藝人也冇活路。」
尚川待不理他,又給這話說得焦躁異常,便丟了筆,質問地道,「你待怎地?」
「度支司度支司,」弓捷遠伸出右手食指點點官署楣牌,「冇錢,你怎麽度法?能有的支?」
「那叫你說怎地?大祁的日子就不過了?」尚川蹙眉瞪他,「倒合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混子心意。」
「尚大人說得很對。」弓捷遠竟然點了點頭,「我就是混子。你正經,卻也未必能正經出個子卯來,不過白裝模樣。」
尚川恨得不成,抓起桌邊的廢紙團就丟他。
弓捷遠樂不可支,馬上撿起來丟回去。
看守的小棋眼見兩個大人當著他們的麵頑童一般鬨鬥起來,不由麵麵相覷哭笑不得。
弓捷遠鬆散了大半天筋骨,作舒坦了,樂滋滋地回了王府,進到中庭便見弓石跪在院裏,有點兒驚訝,「你怎麽了?」
「少爺說我怎麽了?」弓石委屈巴巴地看他,「跟丟了主子啊!」
弓捷遠聞言有點兒想笑,「那倒也是。」
「我以為少爺會去尋我啊!」弓石越發屈了,「親隨們都在一間屋子等著,怎麽就我出了差錯。」
弓捷遠不同情他,指著自己鼻子,「我在燴珍居門口和人說了半天的話,而後鄭晴還送了藥來喝,這你都聽不見,還得特意去尋?到底誰跟著誰?」
弓石冇話可說,嘴角使勁兒往下撇去,似要哭了。
「行了!」弓捷遠隻好不計較了,「跪多久了?」
「自打回來就跪……」弓石立刻哼哼唧唧。
弓捷遠也不問他回來了多久,「那就起來吧!我也冇丟。」
弓石悄悄瞄瞄穀梁初的書房,不敢動彈。
弓捷遠伸腳就踢他屁股,「冇膽的東西,你到底姓什麽?」
弓石趕緊跳起來,念唸叨叨地埋怨人,「少爺隻怪我冇膽,出了事情倒護著些。」
弓捷遠不再理他,幾步進了書房。
穀梁初早已聽見他在說話,等進了門,上下打量打量才問,「今兒心情不錯?」
「乾嘛罰我的人?」弓捷遠擠到他和書案之間興師問罪。
「你是誰的人?」穀梁初對這動作甚為滿意,抬手就捏他的鼻子。
弓捷遠卻又嗖地躥了開去,「弓石也就罷了,他太奸懶,嚇嚇也好。若是弓秩你卻得走著瞧。」
穀梁初來了興致,起身逼到他跟前去,「你走走,孤瞧瞧。」
弓捷遠抬臂阻他前進,眼珠帶光地道,「我若把尚川氣病了怎麽辦?」
「能怎麽辦?」穀梁初一點兒都不當回事,「太醫院也冇多遠。」
「人家可是戶部的大員!」弓捷遠皺起鼻子,「你爹的指望!」
穀梁初又想捏他。
「我疲憊了。」弓捷遠如今也有殺手鐧了,「且歇一會兒才能吃飯。」
穀梁初立刻便喚吳江伺候他去寢殿更衣休息。
弓捷遠獨自在拔步床裏躺了一陣,卻冇睡著,想東想西地翻騰個夠,穀梁初剛來看看他便起來,「餓了。」
穀梁初很有一點兒高興,「養伯還是會下方子,別的不說,你的食慾很見長了。」
弓捷遠抬腿出了寢殿,看見弓石在門口立著,便問,「也不早了,壽天冇回來麽?」
「怕擾少爺歇息,我讓他在值房等著。」弓石回答。
這下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弓捷遠立刻瞪他,「你可真會耽誤事,快喚過來。」
弓石如今也摸不著自己主子的脈,隻好去喚。
壽天過來,扼要地說了所見,「今日該跟的人都和小主子在一起吃酒,也冇什麽要緊的,就是回去的時候許公子吐得厲害,還是劉公子扶他走了一陣許府的車子纔過來接。」
弓捷遠點了點頭,「今兒起許光和匡勤都不跟了,你和崔典隻盯著劉躍,還是無論細瑣皆記下來。若嫌兩人一起做事累贅,就換著回王府值房歇著,進門的時候避開人的眼目便好。院裏的事情穀矯梁健自會安排明白,隻管吃睡,無需操心。」
壽天應著退下。
穀梁初坐在飯桌邊上看弓捷遠,「怎麽隻跟劉躍了?那兩個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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