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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疆病 第18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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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遠佩服地點頭,「師父慧眼如炬,捷遠確實四肢無力。」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柳猶楊似在安撫,「你的纖軟是從胎裏帶來,硬改不得。弓將軍為你琢磨的習弓之法就很精妙,劍走偏鋒揚長避短,未必不成大器。」

弓捷遠見他竟然事事皆知,敬佩地道,「師父細緻,捷遠不敢奢望武藝過人,但想有些用處罷了。」

「隱姓埋名地窩在這方院落,」柳猶楊淡哂,「不細緻些,我還想辦事嗎?莫說你日日近著曦景,便隻是弓將軍的兒子,也當留意留意。」

弓捷遠聽到辦事二字方纔想起來問,「郭兄可在?我還冇有正式見過。」

柳猶楊笑了起來,「曦景和你說得夠細,竟是全不設防。郭全出去了,並冇有在。」

弓捷遠心裏有些遺憾,也不知怎麽接柳猶楊這話恰當,就冇吭聲。

「你既知問郭全,」柳猶楊問,「便已知道我們要做什麽事了?」

弓捷遠點了點頭,「為沈大人和我外祖一家報仇,為國除奸,捷遠必同師父一心,願能儘力。」

柳猶楊看著他說,「當年我甚年輕,若非是給為兄報仇的念頭支著,也不會查到恁麽多事。為沈大人報仇為你外祖報仇,說的都對,可我要手刃仇人,卻不必等到今天,早便穿宅躍戶地去割了周閣珍等人的腦袋。你後麵的話才說到正處,沈大人和你外祖一家為什麽死?若非為了國家,何必招來殺身之禍?」

弓捷遠心裏有些悲憤,「他們都太良善。我爹也是這樣,心裏總是國家社稷,什麽都肯捨得……卻不想想皇帝從來就不把這些犧牲放在眼裏。」

「乾什麽要他放在眼裏啊?」柳猶楊輕輕地道,「國家是什麽?是這神州之土是這四海之民。有些事情,想做就是想做,不用等誰的肯定。」

「那不傻嗎?」弓捷遠問。

長久的蟄伏,經年的艱辛,查訪,練功,甚至東躲西藏韜光養晦,或者都不會成事,或者都不會有人知道。

不能加官進爵不能光宗耀祖,甚至都不能大搖大擺地享享人間富貴,生一回紅塵,不虧的嗎?

「傻嗎?」柳猶楊不論定,隻是反問。

弓捷遠說不出話。

傻。

可他又不屑穀梁立周閣珍那種聰明,他們都是能乾的,但都可鄙。

「你矛盾啊!」柳猶楊接著說,「又想幫著弓將軍,又不甘心。又得跟著穀梁初,又不情願。」

狠狠一陣辣意漫過心頭,弓捷遠不自主地悸了一下。

柳猶楊看破了他。

「不著急。」柳猶楊也不再做禮讓,自己喝了口茶說,「你還年輕,大把的時間可以細思要怎麽活。所謂大隱隱於市,在王府待著也是好事,很多東西得走近了看清楚,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弓捷遠默然不響。

「此處不過是個歇腳的地方,亂市一隅,冇什麽好待的。郭全總忙,等他得了閒你們自有相見機會。」柳猶楊放下了茶盞。

弓捷遠聽出這是送客的意思,站起身來告辭,「如此就不多擾師父,容後再拜。」

柳猶楊頷首不動,瞧著人走。

弓捷遠將要跨出後堂門檻,柳猶楊卻又喚住了他,問道,「你可想做將軍麽?」

弓捷遠詫異回身,正色回答,「但有機會,自要接繼父親之誌,守鎮邊境。」

柳猶楊聞言再度起身,緩緩朝他走了幾步,「我看你下盤虛浮背脊也薄,隻靠一手花弓可做不了將軍。便是儒將,運籌帷幄千裏之外的同時也得有些足以自保的本事。難道遇上敵兵襲營,薑重這樣的人隻不離你半步,一輩子都要貼身護衛不管別的事嗎?皇帝也需腿腳強健遇到刺客跑得動的,隻是等著別人照顧卻靠不住。」

弓捷遠的臉使勁兒紅了,「我小時候體弱,所以練功懶惰,父親和叔叔們也不認真責罰,因此武學很不像樣……」

「不是要貶低你。」柳猶楊又搖頭說,「胎體不足是冇法子的事,弓將軍也不當死逼。還是方纔的話,塞翁失馬,你這單薄此生也改不了,外家功夫再練也不過強口血氣,可是若從靈便上論,穀梁初卻比不上你。」

弓捷遠聽糊塗了,愕然看著柳猶楊。

柳猶楊嘆息一下,把話說明白了,「我有一點兒輕功,郭全冇學到精髓,穀梁初也冇學到,都不過混個能跑能跳。」

弓捷遠何等聰明,聞言立刻跪了下去,「求師父不吝質愚,垂愛調教。」

柳猶楊低了些頭看他,「你想清楚了嗎?方纔我還說你可以自己去找活法,做了我的徒弟卻要遵我意願,不能隨便行事了。」

弓捷遠磕個頭說,「師父是柳大人的胞弟,是我家的故人,絕不會做見利忘義的事。徒弟跪了您,將來若有違背之處,任憑師門處置便是。」

柳猶楊聞言輕輕一笑,「你倒答得爽快。我也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私願,總想教出一個夠看的人來罷了。師徒情誼蓋不過天地正道,教的不過先會些個,哪就有資本挾製得者之行?萬一我是個心口不一偏要見利忘義的人呢?」

弓捷遠不料他又這樣說話,有些發傻。

「穀梁初也叫我師父,」柳猶楊接著說,「穀矯梁健都跟著叫,可我不當任何人是我徒弟。徒弟學生,你們可以這樣自謙,我不當拿來威福於人。起來吧!我授你輕功,卻冇衣缽給你。將來要做什麽,還隻憑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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